旁白浅羽七夜一夜没睡。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脑海里反复浮现着母亲的脸——虽然梦里看不清，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像烙印一样刻在心里。他坐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变亮，晨光照在他的脸上，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朝霞。
旁白早上七点，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姨妈起床的声音。他站起来，走出房间。姨妈正在厨房烧水，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打着哈欠。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浅羽七夜知道，她心里藏着十八年的秘密，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姨妈（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笑了）小七，今天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浅羽七夜（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姨妈，认真地说）妈，我有话跟你说。
姨妈（愣住。他已经很久没有叫她“妈”了。上次叫的时候，她哭了一整天。）什么事？这么严肃。
浅羽七夜（走进厨房，在餐桌前坐下，看着她）关于我的身世。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姨妈（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放下，脸色发白，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你……你查到了什么？
浅羽七夜（握住姨妈的手，她的手在发抖）妈，我的亲生母亲是守夜人。代号“破晓”。名字叫浅羽凉。
姨妈（愣住）浅羽凉？她……她是守夜人？不是古神教会的？
浅羽七夜（摇头）不是。她被古神教会抓住，献给了奥丁。我是奥丁的儿子。
旁白姨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在发抖，眼睛瞪得很大，像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
姨妈（声音发颤）奥丁……北欧神话里的那个奥丁？
浅羽七夜（点头）是他。我的亲生父亲。
姨妈（沉默了。很久。厨房里只有水壶烧开的声音，呜呜呜的，像在哭。她站起来，关掉火，把水壶放在一边，然后重新坐下，看着浅羽七夜。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小七，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你都是我养大的。我是你妈。
浅羽七夜（握着她的手，用力地）我知道。你永远是我妈。
姨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了，笑容里有泪）你妈……你亲生母亲，她叫什么来着？
浅羽七夜（说）浅羽凉。代号“破晓”。
姨妈（点头）破晓……你的名字叫七夜。是“破晓”的反面。她给你取这个名字，是不是想让你记住——黑夜之后，就是黎明？
浅羽七夜（心里一震）也许吧。
旁白杨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拿着牙刷。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是红的。
杨晋（看着浅羽七夜，声音沙哑）哥，你是半神？
浅羽七夜（点头）是。
杨晋（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他以前揉自己那样）那你也是我哥。半神也是人。
浅羽七夜（被杨晋揉得头发乱了，眼眶红了，伸手抱住他）杨晋，谢谢你。
杨晋（被他抱住，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不用谢。
小黑癞皮狗（蹲在杨晋脚边，仰头看着抱在一起的兄弟俩，摇了摇尾巴，口吐人言，声音低不可闻）主人，你哥身上有奥丁的味道。早就有了。只是他一直不知道。
旁白没有人理它。它也不在意，趴下去，把头埋在爪子里，继续打盹。
旁白吃完早饭，浅羽七夜去了临时指挥所。红缨已经在了，正在擦长枪。看到他进来，她放下枪，走过来。
红缨（看着他疲惫的脸，心疼地）昨晚没睡？
浅羽七夜（牵起她的手，走到阳台，关上门）红缨，我有话跟你说。
红缨（看着他的表情，心跳加速）什么事？
浅羽七夜（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的亲生父亲是奥丁。我是半神。
旁白红缨愣在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金色的瞳孔，看着他的疲惫的脸，看着他眼里的坚定。
红缨（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所以……你是奥丁的儿子？
浅羽七夜（点头）是。
红缨（握紧他的手）那你还是浅羽七夜吗？
浅羽七夜（说）是。永远是。
红缨（眼眶红了，眼泪掉了下来，但她笑了）那就够了。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你都是我的七夜。
浅羽七夜（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笑了）谢谢你，红缨。
红缨（扑进他怀里，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跟我说分手。
浅羽七夜（愣住，然后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会？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跟你分手。
红缨（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
浅羽七夜（点头）真的。
旁白两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阳台，带着初冬的寒意，但两人靠在一起，谁都不觉得冷。
旁白门开了，赵空城探出头来。
赵空城（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咧嘴笑）哟，大早上的，这么腻歪？
红缨（脸一红，松开浅羽七夜，瞪了赵空城一眼）老赵你闭嘴！
赵空城（哈哈大笑，缩回头去，关上了门）
旁白浅羽七夜也笑了，牵起红缨的手。
浅羽七夜（说）走吧。进去吧。还有事要做。
红缨（点头）嗯。
旁白两人走进屋里。陈牧野、吴湘南、赵空城、冷轩、司小南都在。看到他们进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陈牧野的表情很严肃，像是在等他们。
陈牧野（看着浅羽七夜，说）总部来消息了。奥丁的封印松动的速度比预想的快。最多两个月，他就会冲破封印。
浅羽七夜（心里一沉）两个月？
陈牧野（点头）两个月。我们得做好准备。
浅羽七夜（走到地图前，看着苍南市的位置）他会从哪里来？
陈牧野（说）不知道。但总部分析，他第一个目标可能是苍南市。
浅羽七夜（愣住）为什么？
陈牧野（看着他，眼神复杂）因为这里有你。你是他的儿子。他要找你。
旁白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了浅羽七夜的身世——杨主任告诉陈牧野的，陈牧野告诉了他们。
赵空城（率先开口，咧嘴笑）奥丁的儿子又怎么样？我们小浅羽是我们的人。奥丁敢来，连他一块打。
冷轩（擦枪的手停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打不过也要打。
司小南（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七夜哥，你是我们的队友。不管你是谁的儿子。
吴湘南（推了推黑皮手套，低沉地）同意。
浅羽七夜（看着这帮队友，眼眶微红）谢谢你们。
陈牧野（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你是136小队的人。永远都是。
旁白浅羽七夜低下头，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旁白散会后，浅羽七夜一个人去了东区的废弃书店。叶梵在，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没有在看。
叶梵（看到他进来，放下书）你都知道了？
浅羽七夜（在他对面坐下）知道了。我是奥丁的儿子。
叶梵（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浅羽七夜（说）打。他来了就打。
叶梵（点头）我会帮你的。
浅羽七夜（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不怕？他是神。
叶梵（说）怕。但怕也要打。这是守夜人的职责。
浅羽七夜（笑了）你还是那个叶梵。嘴硬心软。
叶梵（嘴角微微上扬）你也是。
旁白从书店出来，浅羽七夜在街上走了一会儿。阳光很好，照在梧桐树的枯枝上，在地上投下稀疏的影子。卖烤红薯的大爷还在街角，炉子里的火光照亮了他满是皱纹的脸。
浅羽七夜（买了一个烤红薯，一边走一边吃。红薯很甜，甜得发腻。）
旁白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乌鸦发来的消息。
乌鸦（消息）我知道了你的身世。你恨他吗？
浅羽七夜（回复）恨。
乌鸦（消息）那就好。恨会让你更强。
浅羽七夜（回复）你恨他吗？
乌鸦（消息，过了很久）恨。但他是我父亲。我没办法像你一样，纯粹地恨他。
浅羽七夜（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那你打算怎么办？
乌鸦（消息）帮你。打败他。但不是杀他。我下不了手。
浅羽七夜（回复）我下得了。
乌鸦（消息）我知道。所以你来动手。我只帮你。
浅羽七夜（回复）好。
旁白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烤红薯吃完了，手里只剩下纸袋。他把纸袋扔进垃圾桶，擦擦手，深吸一口气。
旁白两个月。两个月后，奥丁就会来。他必须做好准备。
旁白晚上，浅羽七夜躺在床上，意识沉入诸神精神病院。
旁白走廊里，七扇门都亮着。倪克斯的、梅林的、孙悟空的、吉尔伽美什的、奈亚拉托提普的——还有那扇没有门牌的黑色门扉。星纹比以前亮了数倍，像是要燃烧起来。
浅羽七夜（走到黑色门前，伸手摸了摸那些星纹。星纹很烫，像被火烧过。）还有一扇。最后一扇。
纪念（从黑暗中走出来，抱着毛绒兔子，仰头看着他）七夜，你想打开它吗？
浅羽七夜（点头）想。
纪念（说）那你准备好了吗？
浅羽七夜（说）准备好了。
纪念（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把毛绒兔子递给他）帮我拿一下。
浅羽七夜（接过毛绒兔子，兔子很软，毛茸茸的，带着纪念身上的温度）
旁白纪念走到黑色门前，伸出手，按在门上的星纹上。星纹猛地亮了起来，白光刺眼，照亮了整个走廊。
纪念（回头看着他，笑了）七夜，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走到这里。
旁白门——开了。
旁白门后是一片星空。不是假的星空，是真的——无数颗星星在黑暗中闪烁，像钻石撒在黑绒布上。星空的正中央，有一个光点。不是星星，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脸上带着笑。
纪念（站在星空中央，看着浅羽七夜，笑容很美）七夜，这就是第七扇门。我的房间。
浅羽七夜（站在门口，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纪念……你是……
纪念（点头）我是这座精神病院的化身。门就是我自己。你打开了我，我就要消失了。
浅羽七夜（心里一震）消失？为什么？
纪念（说）因为精神病院不需要门了。你打开了所有的门，精神病院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我会和它一起消失。
浅羽七夜（冲进星空，跑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不。你不能消失。
纪念（低头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笑了）七夜，不要难过。我活了九十九年，够了。能遇见你，是我最开心的事。
浅羽七夜（眼眶红了）纪念……
纪念（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像他以前揉她的头发一样）七夜，你是王。你要站在所有人之前。不要哭。王不能哭。
浅羽七夜（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星空中，像水滴落入湖面，泛起涟漪）我不是王。我是你朋友。
纪念（愣住，然后笑了，笑容很美）朋友……好。那朋友要走了，你会记得我吗？
浅羽七夜（点头）会。永远记得。
纪念（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身体开始发光，白色的，像星星一样）七夜，再见。
旁白她的身体慢慢变淡，像雪融化成水，水蒸发成气。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星空还在，只有那颗最亮的星星还在，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说——我还在。
浅羽七夜（跪在星空中，手里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纪念……
旁白星空开始崩塌。星星一颗颗熄灭，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浅羽七夜站起来，擦掉眼泪，转身走出门。
旁白身后，门关上了。星纹消失了，门牌消失了，整扇门消失了。墙壁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面光滑的墙。
旁白走廊里，其他六扇门也消失了。倪克斯的、梅林的、孙悟空的、吉尔伽美什的、奈亚拉托提普的——都不见了。走廊变得空空荡荡，只有浅羽七夜一个人站在那里。
旁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毛绒兔子还躺在他手里，白色的，软软的，带着纪念的温度。
浅羽七夜（把毛绒兔子抱在怀里，低声）纪念，我会记得你的。永远。
旁白意识回归现实。浅羽七夜睁开眼睛，发现枕头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只毛绒兔子。白色的，软软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红宝石。
浅羽七夜（拿起毛绒兔子，抱在怀里，闭上眼睛）纪念……
旁白窗外，天亮了。晨光照进房间，照在毛绒兔子的身上，照在浅羽七夜的脸上。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朝霞。朝霞很美，像纪念的笑容。
浅羽七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东方的天空，轻声）纪念，你变成了星星吗？
旁白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朝霞，金色的，橙色的，红色的，层层叠叠，像一幅画。
浅羽七夜（把毛绒兔子放在窗台上，让它看着天空）你就住在这里。每天都看日出。每天都不无聊。
旁白他转身走出房间。姨妈在厨房做早饭，杨晋在餐桌前喝粥，小黑癞皮狗蹲在他脚边啃骨头。
姨妈（看到他出来，笑了）小七，快来吃饭。今天煮了你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浅羽七夜（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眯起了眼睛，但很香。）妈，今天的粥真好喝。
姨妈（笑了）好喝就多喝点。
杨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哥，你眼睛红了。
浅羽七夜（揉了揉眼睛，笑了笑）没事。进沙子了。
杨晋（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喝粥）
小黑癞皮狗（抬起头，看着浅羽七夜，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没有说话）
旁白浅羽七夜喝完粥，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台上，毛绒兔子静静地坐着，看着天空。
浅羽七夜（轻声）纪念，新的一天开始了。我会好好的。
旁白阳光照进窗户，照在毛绒兔子的身上，照在浅羽七夜的脸上。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旁白因为他是浅羽七夜。破晓者。守夜人。王。纪念的朋友。
旁白第一卷《诸神精神病院》完。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