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身世

旁白奈亚拉托提普说出那句“关于你姨妈的”之后，浅羽七夜表面上装作不在意，但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他不想查，不敢查，也不愿意查。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查就不会来的。

旁白这天下午，浅羽七夜正在临时指挥所看《王之遗训》，手机突然震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是苏州。

浅羽七夜（接起电话）你好。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的女声，语气急促，带着一丝哭腔）请问是浅羽七夜先生吗？我是苍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您姨妈在街上晕倒了，被路人送到了我们医院。您快来吧。

浅羽七夜（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很大的声响）什么？我姨妈怎么了？

护士（说）初步诊断是高血压引起的晕厥。具体情况要等检查结果。您别急，先过来。

浅羽七夜（挂了电话，脸色发白，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红缨（正在擦枪，看到他这样，吓了一跳，追上去）七夜！怎么了？

浅羽七夜（头也不回地）姨妈住院了！

红缨（跟在他后面，对陈牧野喊了一句“队长我出去一下”，就跑下了楼）

旁白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姨妈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杨晋坐在床边，握着她的一只手，表情很平静，但眼睛是红的。

姨妈（看到浅羽七夜进来，笑了，笑容很虚弱）小七，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就是血压高，医生说得住院观察几天。

浅羽七夜（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姨妈的另一只手，声音发颤）姨妈，你吓死我了。

姨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了）吓什么？姨妈又不是第一次晕倒。以前也晕过，不都好好的吗？

浅羽七夜（愣住）以前也晕过？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姨妈（意识到说漏嘴了，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很久以前了。你那时候还小，不记得。

浅羽七夜（盯着姨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丝闪躲）姨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姨妈（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小七，有些事……姨妈本来想等你再大一点再告诉你的。

浅羽七夜（心里一沉）什么事？

红缨（站在门口，听到这里，轻轻关上了门，靠在门上，没有进来）

姨妈（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你不是我妹妹的孩子。

浅羽七夜（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

姨妈（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眶红了）你是我捡来的。十八年前，我在苍南市老城区的巷子里捡到了你。那时候你才出生几天，被放在一个纸箱里，身上裹着一件旧棉袄。纸箱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的名字——浅羽七夜。没有姓，只有名。

浅羽七夜（握着姨妈的手，指节发白，声音沙哑）那……我的亲生父母呢？

姨妈（摇头）不知道。纸条上没有写。我也没有查。我怕查出来，你会被带走。

杨晋（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开口，声音平静）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哥？

姨妈（看着杨晋，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敢。我怕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家的人，会离开。阿晋，你哥虽然不是妈亲生的，但妈一直把他当亲生的。从来没有区别对待过。

杨晋（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浅羽七夜）哥，不管你是不是妈生的，你都是我哥。

浅羽七夜（眼眶红了，伸手揉了揉杨晋的头发，然后转头看着姨妈，笑了）姨妈，你也是我妈。亲生的那种。

姨妈（愣住，然后哭了出来，哭声不大，但肩膀抖得很厉害）

浅羽七夜（站起来，抱住姨妈，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哭了对血压不好。

姨妈（在他怀里哭着，含混不清地）你……你不怪我？

浅羽七夜（说）不怪。你养了我十八年，供我吃供我穿供我上学。就算我不是你生的，你也是我妈。

旁白红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她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人。

旁白过了很久，姨妈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浅羽七夜重新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浅羽七夜（轻声）姨妈，那张纸条还在吗？

姨妈（点头）在。在我房间的抽屉里，用一个铁盒子装着。我一直没扔。

浅羽七夜（说）我想看看。

姨妈（犹豫了一下，点头）好。让阿晋回去拿。

杨晋（站起来，说）我去。

旁白杨晋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浅羽七夜和姨妈两个人。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白色的床单上，亮得晃眼。

浅羽七夜（看着姨妈，认真地说）姨妈，不管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你都是我妈。这点不会变。

姨妈（握住他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小七，你是个好孩子。姨妈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捡到了你。

浅羽七夜（笑了）我也是。最幸运的事，就是被姨妈捡到了。

旁白半个小时后，杨晋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子，盒子已经生锈了，但被擦得很干净。他把盒子递给浅羽七夜。

浅羽七夜（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上有一行字，用毛笔写的——“浅羽七夜”。没有姓氏，没有父母的名字，没有出生日期，什么都没有。只有三个字。）

旁白除了纸条，盒子里还有一件小棉袄，红色的，已经褪色了，但能看出手工很好，针脚细密，不像普通人家的手艺。

浅羽七夜（拿起棉袄，翻来覆去地看，在领口内侧，看到了一行小字，绣上去的——“愿你如星辰，照亮黑夜”。）

浅羽七夜（盯着这行字，心里一震）如星辰，照亮黑夜……这是……这是……

红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站在他身后，看到那行字，也愣住了）这句话……不是守夜人的誓词吗？“若黯夜终临，吾必立于万万人前，横刀向渊。”虽然不一样，但意思很像。

浅羽七夜（握紧棉袄，心跳加速）难道……我的亲生父母是守夜人？

姨妈（摇头）我不知道。我捡到你的时候，棉袄就在你身上。纸条在棉袄里面塞着。

浅羽七夜（把棉袄和纸条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深吸一口气）我会去查的。

姨妈（担忧地看着他）小七，你……你会去找他们吗？

浅羽七夜（想了想，说）会。但不是现在。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旁白他没有说“更重要的事”是什么。但姨妈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决心，没有再多问。

旁白傍晚，浅羽七夜和红缨离开医院。杨晋留下来陪护，小黑癞皮狗也跟来了，蹲在病房的角落里，偶尔抬起头看看姨妈，然后又趴下去。

红缨（走在浅羽七夜旁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七夜，你打算怎么查？纸条上没有名字，棉袄上的字也没有线索。

浅羽七夜（说）先从守夜人总部查起。十八年前，在苍南市附近执行任务的守夜人，有没有丢失过孩子的。或者……牺牲的守夜人，有没有留下遗孤的。

红缨（点头）总部有档案。可以让杨主任帮忙查。

浅羽七夜（说）嗯。回去就跟她说。

旁白两人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叶梵。他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个水果篮，看到浅羽七夜，表情有些不自然。

叶梵（把水果篮递过来）听说你姨妈住院了。来看看。

浅羽七夜（接过水果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谢谢。

叶梵（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浅羽七夜，你查到自己的身世了？

浅羽七夜（愣住）你怎么知道的？

叶梵（说）我听到了。你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我就在走廊里。

浅羽七夜（皱眉）你在偷听？

叶梵（摇头）不是偷听。是碰巧。我来的时候，门没关严。

浅羽七夜（看着他，眼神复杂）叶梵，你知道些什么吗？关于我的身世。

叶梵（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杨主任可能知道。她是总部的老人，十八年前的事，她应该有印象。

浅羽七夜（点头）我会问她的。

叶梵（转身走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好好照顾你姨妈。

浅羽七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红缨，你说叶梵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红缨（想了想，说）一个复杂的人。好人，但不是纯粹的好人。

浅羽七夜（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旁白晚上，浅羽七夜回到家里。家里空荡荡的，没有姨妈的身影，没有杨晋的脚步声，没有小黑癞皮狗的打呼噜声。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泡面。泡面是他自己泡的，味道和姨妈做的饭差远了。

浅羽七夜（吃着泡面，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那行字——“愿你如星辰，照亮黑夜”。）

浅羽七夜（低声）如星辰，照亮黑夜……这到底是谁写的？

旁白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旁白吃完饭，他洗完碗，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意识沉入诸神精神病院。

旁白走廊里，第六扇门上的问号图案亮得刺眼。【解锁进度：80% → 90%】。

浅羽七夜（看着那个问号，低声）奈亚拉托提普，你说要一个真相。关于姨妈的真相，我已经知道了。我不是她亲生的。这是你要的真相吗？

奈亚拉托提普（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不是。这只是真相的一小部分。真正的真相，不是你从哪里来，而是你要到哪里去。

浅羽七夜（皱眉）什么意思？

奈亚拉托提普（说）等你打开门，你就知道了。

浅羽七夜（握紧拳头）那你什么时候让我开门？

奈亚拉托提普（说）等你准备好面对那个真相的时候。

浅羽七夜（沉默了）我准备好了。

奈亚拉托提普（笑了）你没有。你连自己的身世都不敢面对，你怎么面对真正的真相？

浅羽七夜（说）我不是不敢面对。我只是暂时不想查。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

奈亚拉托提普（说）什么事？比你的身世还重要？

浅羽七夜（说）奥丁。他还有三个月就要复活了。在这之前，我要做好准备。

奈亚拉托提普（沉默了片刻）好吧。那等你打败奥丁之后，再来找我。

旁白声音消失了。走廊里又安静了。浅羽七夜站在第六扇门前，伸手摸了摸门上的问号图案。图案冰凉，但这一次，它没有抗拒他的手。

浅羽七夜（低声）等我打败奥丁，再来找你。

旁白他转身走向梅林的房间。

旁白房间里，梅林正在看书。看到他进来，放下书。

梅林（说）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浅羽七夜（愣住）你也知道了？

梅林（点头）这座精神病院里的一切，都瞒不过我。你不是你姨妈亲生的。你的亲生父母是守夜人。

浅羽七夜（在他对面坐下）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梅林（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出生那天，苍南市上空出现了异象。月亮变成了血红色，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浅羽七夜（皱眉）血月？和我有关？

梅林（说）可能有关。也可能只是巧合。

浅羽七夜（沉默了）梅林，你说我要不要查下去？

梅林（想了想，说）查。但不是现在。等你有了足够的力量，再去查。因为真相可能很残酷，你需要足够的力量去承受它。

浅羽七夜（点头）我明白了。

旁白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梅林（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七夜，不管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你都是你。浅羽七夜。守夜人。破晓者。王。

浅羽七夜（停下来，没有回头，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旁白意识回归现实。浅羽七夜睁开眼睛，发现手机屏幕亮了，是红缨发来的消息。

红缨（消息）七夜，你还好吗？

浅羽七夜（回复）还好。在想事情。

红缨（回复）别想太多。不管你是谁生的，你都是你。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世。

浅羽七夜（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回复）知道了。早点睡。

红缨（回复）嗯。晚安。

浅羽七夜（回复）晚安。

旁白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旁白他看着那道光线，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