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皓月悬空,清辉如水般洒遍继国家的庭院。
四下静悄悄的,仆役早已安歇,只有晚风掠过树梢,带起细碎的沙沙声响。
云暮辗转难眠,心底始终惦念着白日里斑纹宿命的事。
她太了解严胜了,哪怕从小被自己调和心绪,骨子里依旧藏着长子的骄傲、莫名的好强,还有那份不轻易外露的敏感。
她怕他私下里又暗自和缘一比较,怕他被二十五岁的寿命枷锁压在心口,独自憋闷、自我内耗,重走原著里那条偏执孤僻的老路。
思来想去,她终究还是披了件外衣,轻手轻脚踏出房门,循着熟悉的方向,走向严胜常独自静坐的后院廊下。
远远便看见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
严胜独身立在廊边,望着满地月色,周身拢着一层淡淡的孤寂。
他脊背绷得笔直,依旧是那副沉稳克制、万事藏于心的模样,将所有落寞与不安,都悄悄掩在了清冷的表象之下。
听到脚步声,严胜缓缓回头,见是云暮,眉眼间的疏离稍稍褪去,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姐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
云暮走到他身侧,挨着廊柱缓缓坐下,仰头望着天上明月,侧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我睡不着,猜到你也没睡,便过来看看你。”
严胜唇瓣微抿,轻轻颔首,没再多言,依旧望着庭院夜色,似是有满腹心事,却不愿吐露半分。
云暮也不绕弯子,直白又温柔地开口,一字一句,皆是真心实意的夸赞与疼惜:
“严胜,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在怕那二十五岁的宿命,也难免会暗自感慨命运不公,羡慕缘一与生俱来的天赋,对不对?”
少年身形微僵,被戳中心事,却无从辩驳,只能默默垂眸。
“可你从来都不知道,你有多优秀啊。”
云暮放软了语气,字字都往他心坎里落,满是真心的夸赞:
“你没有天赐的斑纹,没有与生俱来的通透世界,可你凭自己的恒心与毅力,日复一日苦修剑术,从不敢懈怠半分。”
“别人只看见缘一的天赋惊世,却没人看见你天不亮就起身练刀,夜深了还在揣摩招式,没人看见你付出的百倍、千倍的努力。”
“你生来便被冠以继国长子的名头,从小被严苛教导,被规矩束缚。
小小年纪就要扛起家族的期许,要做旁人的榜样。
你明明也只是个孩子,却逼着自己懂事、沉稳、不示弱,把所有委屈和落寞都悄悄藏在心里,从不轻易与人言说。”
“你心地最是温柔善良。
幼时偷偷跑去偏僻小院看望缘一,亲手为他打磨笛子,默默守着他、护着他,从不张扬自己的付出。”
“母亲在世时,你懂事体贴,处处恪守本分,从不让人操心。入了鬼杀队,你恪尽职守,奋勇斩鬼,扛起剑士的责任,从无半分退缩。”
“在我眼里,你一点都不比任何人差。
缘一有他得天独厚的天赋,可你有你的坚韧、你的担当、你的温柔、你的稳重。”
“天赋是上天给的,可品行、毅力、本心,都是你自己一点点修来的,这远比与生俱来的恩赐更难得、更珍贵。”
云暮望着他泛红的耳尖,语气越发温柔,满是心疼:
“世人都盯着缘一的特殊,却从来没人好好看看你,没人心疼你活得有多紧绷、有多辛苦。”
“可我看得见,我都懂。
我从来都觉得,我的严胜,是最争气、最靠谱、最让人心疼,也最了不起的弟弟。”
“你不用非要追赶谁,不用非要和谁一较高下,更不用被天命、被旁人的眼光困住自己。
你就是你,是独一无二的继国严胜,凭着自己的脚步往前走,就够了。”
严胜静静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从小到大,所有人对他只有期许、只有要求,只盼着他做得更好、变得更强。
从来没有人像姐姐这样,直白地心疼他的疲惫,看见他的付出,认认真真地夸赞他、肯定他。
心底积压的烦闷、落寞与不安,在这一声声温言夸赞里,悄然化开了大半。
他耳尖通红,素来沉稳的眉眼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喉头微哽,半晌,才低低吐出一句:
“……姐姐。”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云暮看着他这副内敛腼腆的模样,心底越发心疼,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往后有什么心事,别一个人憋着。
有我在,不用事事都逼自己做到完美,也不用什么担子都独自扛着。”
“在我这里,你不用做无懈可击的继国长子,只做我的弟弟就好。”
月色温柔,晚风轻拂。
少年紧绷的脊背,终于悄悄松弛了下来。
那些藏在心底的自卑、惶恐与执拗,被姐姐实打实的夸赞与心疼,悄悄抚平了棱角。
(我心疼他啊!他有一种自己长出血肉的感觉。他给我一种想逃脱鳄鱼老师给他笔下宿命的感觉。咹——看视频解析,越看越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