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眼睛1（苏阳视角）

“苏安伤情减轻了那么多，程墨却失忆了。是他们平衡了伤害值吗……多余本应该苏安承受的伤害值因为时间线的转移，然后被程墨承担了？”

苏阳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苏安和程墨的样子。

“他们能在意识模糊的时候说出超越时空的话，也许跟‘人类集体潜意识’有关——人类心理最底层有共有的东西。在刚醒来、脑子不清醒的时候，那些冰山里面最深层的东西就会冒上来。苏安和程墨都是这样。不是他们‘想’起来的，是潜意识替他们说的。”

“他们之间的熟悉感…虽然T₁里他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T₀里是。那份真实的经历没有彻底消失，沉淀在身体里了。所以见面会熟悉，会流泪。不是大脑忘记，但是身体或者灵魂记得。”

他忽然想到什么，嘴角一撇，“灵魂记得……那他们之间的这种‘超时空联系’，会不会比我和苏安的兄妹联系还深？”他自嘲地哼了一声，“好吧，可能是我对苏安有点占有欲吧。还挺蠢的。”

他把脸埋在手掌里，揉了两下，然后抬起头。

“那我的回溯能力怎么来的？总得有个来源吧。”

“也许是世界听到了我的愿望。苏安死的时候，我太想重来一次了，太想救她了。然后世界就回应了我？”

他顿了顿“难不成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强烈的愿望和信念能改变现实。”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停住。

“那代价呢？代价会不会是我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他把手插进头发里，“我身上最重要的……是苏安。如果代价是苏安，那回溯还有什么意义？第二重要的是什么？是陪伴苏安的时间。”

他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代价是我不能再陪在她身边，那我宁愿不回溯。可是如果不回溯，她已经在T₀里死了。”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

他深吸一口气，叹了口气。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听见自己的心跳。

“还是说，其实没有代价…”他睁开眼。

“只要苏安活着，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苏阳思维开始发散。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神？是神给了我回溯的能力？”

“如果有神，那神的眼睛现在是否正在看着我？”

“还是，我拥有神的眼睛？”

苏阳还想继续整理和推理自己为什么拥有了回溯能力，也想用逻辑推理来弄清楚周围这些事情为什么这样发生。

但他忽然发觉，如果想以客观世界的逻辑推理来去解释这种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他发现会有数不清的猜测，只要脑洞够大，只要够大胆。

苏阳真正想问其实只有一个问题：怎么让苏安活下去？

苏阳决定不再猜。

他开始想——如果从客观世界的角度来看，苏安第二次车祸、第一次车祸。

肇事司机张伟是同一个，原因相同，路段相同，时间相同。这可能是巧合。但极大可能是被安排的。

“难不成是在搞献祭，偏偏得选这个时间？刘子夏对这个说不定感兴趣…”苏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走神，但他很快把自己拉了回去。

苏阳起身准备给自己泡杯咖啡提提神。在去的路上，苏阳继续想。

“那谁最有可能？”

苏阳开始在脑子里过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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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林若雨。

她有能力。恒宇传媒的信息网可以查到任何人的行踪，安排一个货车司机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她有什么动机？

苏阳记得林若雨在后台说“你妹妹的事我都知道”，苏阳主观认为，那种语气不是关心，是一种操控欲——她知道苏安车祸不是意外，甚至可能她就是策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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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安然。

他知道苏阳的过去，对苏安也很关注。

但从林若雨口中得知，他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

安然会有自己的意志吗？苏阳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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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刘子夏。

苏阳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刘子夏那种没心没肺的性格，连作业都懒得抄的人，怎么可能策划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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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程墨。

程墨失忆，不记得过去，但他记得苏阳和苏安。他在病房里说“不要回溯了”，那语气像是在求苏阳。如果他是策划者，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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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苏安。

苏阳想起苏安车祸前的出门，递给他一杯水。杯底有药膜，是安眠药。她给他下了药，然后自己出去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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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泡完咖啡回到自己房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苏安可能只是想让我睡个好觉。但他根本不知道我睡不好的原因…”

苏阳的睡眠确实很差，他对安眠药有依赖。

那几天，因为苏阳知道最初时间线的车祸将近，所以他根本不敢合眼。他知道这样不理智，毕竟晚上睡不好白天会不会有什么精神。

苏安那几天明显察觉到苏阳的状态不对。

于是苏安经常性的问，也开玩笑说再不好好睡就下药让他睡。

几日没有合眼，苏阳脑子十分浑浊，在苏安端上有安眠药的水的时候，苏阳发觉了，但在最后关头，苏阳还是喝了下去，没有任何的原因，非要说就是被命运指引。

然后苏安就出了车祸。

“是我的问题吧。”苏阳一帧一帧的回忆起当初的记忆片段。

在他自己决定喝下去的时候，大脑是一片空白的，不是苏阳的疏忽，而是像人自然呼吸一样。

“…”苏阳开始以第三视角来分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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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苏阳。

拥有时间回溯能力，可以带着记忆跳回三年前。目前使用过一次。

让苏安活下去。这是他的核心驱动力。

但为什么苏阳察觉了安眠药却还是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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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发现自己和其他人一样，也有很多未知、很多矛盾、很多解释不清的地方。

他不是那个站在外面的观察者，他是局中人。

“或许我是颗棋子，而这颗棋子，正在试图看清整张棋盘。”苏阳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是神的旨意，那我就按照他期望我的方式去处理吧。”苏阳写下了林若雨和安然的名字，并打上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