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是在一阵消毒水的味道中醒来的。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窗外天色已暗，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
顾夜寒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见她醒来，他轻轻放下文件，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醒了？”
苏念想要坐起身，却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挂着点滴。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在图书馆晕倒了。”顾夜寒起身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医生说你的脑电波异常活跃，建议你留院观察。”
苏念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她低头抿了口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床头柜上的那份文件。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医疗记录。
顾夜寒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重新拿起那份文件，语气平静：“你的脑部扫描结果很有意思，苏念。这些异常活动区域...与普通人的大脑结构有明显差异。”
苏念的心沉了下去。她放下水杯，直视着他的眼睛：“顾先生对我的医疗记录很感兴趣？”
“我对你的一切都很感兴趣。”顾夜寒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从你第一次在计算机课上展露才华，到你在实验室里的神秘行为，再到你现在躺在医院里...苏念，你身上有太多谜团。”
苏念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调动全知系统，想要预判顾夜寒接下来的行动，但剧烈的头痛让她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清心宁的药效已经过去，而她的包不在身边。
“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她说。
顾夜寒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医疗记录：“普通学生可不会有这样的大脑活动。告诉我，苏念，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苏念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条加密信息跳了出来，发信人是陆北辰。顾夜寒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但他显然无法破解这条信息的加密方式。
苏念伸手拿过手机，解锁屏幕。陆北辰的信息很短，但内容让她瞳孔微缩：
“已确认，暗夜联盟叛徒与顾氏集团存在三年资金往来，总额超过五千万。顾夜寒本人亲自经手这些交易。小心。”
苏念抬起头，看向顾夜寒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原来他频繁访问废弃工厂并非偶然，他与黑客组织的关系也比她想象的更加密切。
“怎么了？”顾夜寒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苏念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床上，摇了摇头：“没什么，垃圾信息而已。”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顾夜寒与暗夜联盟叛徒的资金往来，她的大脑异常，全知系统的副作用...这些碎片似乎正在慢慢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画，但她还看不清全貌。
顾夜寒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但他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医生说你需要在医院观察一晚。我已经通知了你的室友苏雨晴，她很快就会过来。”
苏念点点头：“谢谢你。”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顾夜寒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那种探究的眼神让苏念感到不适。她闭上眼睛，假装休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如果顾夜寒真的与暗夜联盟的叛徒有联系，那么他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她的黑客身份，还是为了全知系统？
“你的头痛是怎么回事？”顾夜寒突然问道。
苏念睁开眼，对上他关切的视线。这一刻，她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老毛病了。”她轻描淡写地回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念犹豫了一下：“十二岁。”
顾夜寒的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但太快了，苏念没能捕捉到。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认识一位很厉害的神经科医生，如果你需要...”
“不用了。”苏念打断他，“我已经找到了控制的方法。”
顾夜寒转身，挑眉看她：“就是你最近在研究的那个神经镇痛剂？”
苏念心中一惊。他怎么会知道清心宁的事？难道秦教授...
“别紧张。”顾夜寒看穿了她的想法，“秦教授没有透露什么。只是李氏制药的王总向我提起，说你拒绝了他的合作邀请。”
苏念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警惕起来。顾夜寒与李氏制药也有联系？这个男人的关系网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对商业合作不感兴趣。”她说。
“可惜了。”顾夜寒走回病床前，“那种药物如果研发成功，市场价值不可估量。”
苏念没有接话。她注意到顾夜寒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那是长期敲击键盘的人常有的特征。一个集团继承人，为什么会...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苏雨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念念！你怎么样？”她冲到病床前，紧张地握住苏念的手，“我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你吓死我了！”
苏念对她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苏雨晴转头看向顾夜寒，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惕：“顾学长，谢谢你通知我。现在我来照顾念念就好。”
顾夜寒识趣地点点头：“那我先走了。苏念，好好休息。”
他离开后，苏雨晴立刻压低声音问道：“他怎么在这里？还拿着你的医疗记录？”
苏念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她拿起手机，给陆北辰回了一条加密信息：
“需要见面。尽快。”
发送完毕后，她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苏雨晴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担忧地皱起眉：“念念，你是不是又卷入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苏念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雨晴，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相信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苏雨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也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如果需要帮助，一定要告诉我。”
苏念心中一暖。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谎言的世界里，苏雨晴的单纯善良是她唯一的慰藉。
护士进来检查了苏念的状况，确认无碍后，调整了点滴的速度。苏雨晴陪在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校园里的琐事，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但苏念的心思已经飘远了。顾夜寒手中的医疗记录，陆北辰发来的信息，还有她不断进化的全知系统...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她尚未看清的真相。
她轻轻按压着太阳穴，头痛依然阵阵袭来。但比身体上的不适更让她不安的，是那种逐渐逼近的危险预感。
今夜，注定无眠。
第二卷_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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