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站在宿舍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玻璃上的雾气。昨晚意识防护训练的成功让她难得地感到一丝轻松，但这份轻松很快就被陆北辰发来的加密邮件打破了。
邮件内容很简短，只有一个时间和地点，以及一行代码——那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表示有重要事情需要面谈。
苏念删除了邮件，清理掉所有痕迹。陆北辰选择的地点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咖啡馆，离学校不远不近，既不会引起过多注意，也足够隐蔽。她换上一件普通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将长发随意扎成马尾，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到达咖啡馆时，陆北辰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他今天穿得很休闲，黑色夹克搭配深色牛仔裤，与平日黑客组织首领的形象相去甚远。
“你的意识防护训练进展如何？”陆北辰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苏念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杯美式咖啡：“比预期顺利。”
“我注意到你的脑电波模式发生了变化。”陆北辰推过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一系列复杂的波形图，“这是我们从你上次使用神经调节程序时采集的数据，与三个月前相比，你的阿尔法波活动增强了百分之三十。”
苏念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数据。陆北辰的黑客组织在意识研究方面的进展令她惊讶，这些数据的精确度远超普通医疗机构能达到的水平。
“你们从哪里获得这些技术的？”她问，目光依然停留在平板上。
陆北辰轻笑：“这就是我今天想和你谈的。我们有你需要的研究资料，而你，有我们需要的医学知识。”
苏念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想要什么？”
“一个交换。”陆北辰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们提供意识研究的所有数据和技术支持，而你，帮我们解决一个医学难题。”
服务生送来咖啡，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苏念小口啜饮着苦涩的液体，大脑飞速运转。陆北辰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但她不能轻易答应。与黑客组织的合作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她的多重身份。
“什么医学难题？”她问。
陆北辰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份文件：“我们有一个成员，代号‘幽灵’，三年前在一次任务中受伤，脊髓神经受损，至今瘫痪在床。传统的治疗方法都失败了。”
苏念浏览着病历资料，眉头微蹙。病例确实复杂，损伤部位在颈髓高位，手术风险极大。但更让她在意的是病历中的一些异常指标——某些神经递质的水平高得不正常，不像普通的创伤后遗症。
“他受伤时，是不是接触过某种特殊设备？”她问。
陆北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念将平板递还给他，“他的神经递质水平异常，更像是某种电磁脉冲导致的神经束极化。”
这次，陆北辰的惊讶显而易见：“医疗组的专家花了半年时间才得出这个结论。”
苏念没有解释。全知系统在她看到病历的瞬间就给出了提示，但她不能透露这个能力的存在。
“我可以研究这个病例，但有几个条件。”她说，“第一，所有交流必须加密，使用我提供的通信协议。第二，我需要完整的病史和所有检查数据，不能有任何隐瞒。第三，治疗地点由我决定，而且只能有你和患者在场。”
陆北辰考虑片刻，点了点头：“合理。我也有一个条件——治疗过程中使用的任何技术，不能泄露给第三方，包括顾夜寒。”
苏念的指尖在咖啡杯上轻轻敲击：“我和顾夜寒没有合作关系。”
“是吗？”陆北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他为什么对你的医疗记录那么感兴趣？据我所知，他上周刚通过私人渠道调取了你全部的体检报告。”
这个消息让苏念心中一凛。顾夜寒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但她表面上依然保持平静：“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希望如此。”陆北辰从包里取出一个加密硬盘推到她面前，“这是第一批资料，包括我们过去五年在意识研究方面的所有数据。等你研究完幽灵的病例后，我会提供更多。”
苏念接过硬盘，手感冰凉而沉重：“我需要时间研究这些资料和病例。”
“当然。”陆北辰站起身，“给你一周时间。下周的今天，老地方见。”
他离开后，苏念又在咖啡馆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刺眼，她眯起眼睛，感受着咖啡的余温从杯中散去。与陆北辰的合作是一场危险的赌博，但为了彻底控制全知系统的副作用，她需要这些研究资料。
回到宿舍时，苏雨晴正对着一本厚重的医学教材发愁。
“念念，你回来得正好！”苏雨晴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来，“这个神经解剖的章节我完全看不懂，下周就要考试了！”
苏念接过教材，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内容。她想起意识防护训练对记忆力的提升，决定在苏雨晴身上做一个实验。
“我教你一个记忆方法。”她拉过椅子，在苏雨晴身边坐下，“不要死记硬背，试着在脑海中构建一个立体的神经系统模型。”
苏雨晴半信半疑地按照她的指导开始练习。起初进展缓慢，但半小时后，她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记住了之前怎么也背不下来的神经传导路径。
“太神奇了！”苏雨晴兴奋地抱住苏念，“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方法的？”
“从一些脑科学研究中获得的灵感。”苏念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落在那个加密硬盘上。
当晚，等苏雨晴睡熟后，苏念才打开电脑，连接加密硬盘。里面的资料比她预期的还要丰富，不仅有详细的实验数据，还有大量的临床案例。她特别注意到一份关于“异常意识状态诱发与控制”的研究报告，其中描述的症状与她使用全知系统时的体验惊人地相似。
报告提到，某些特殊个体在大脑发育关键期如果接触到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可能会产生“超前认知能力”，也就是预知未来的能力。但这种能力伴随着严重的副作用，包括剧烈的头痛、记忆力紊乱，甚至意识分离。
苏念感到后背发凉。报告中描述的情形与她十二岁时的经历太过相似——那段记忆空白，第一次头痛发作，以及随后逐渐显现的预知能力。
她继续阅读，发现研究报告的署名被刻意抹去，但从行文风格和专业术语的使用来看，作者应该是顶尖的神经科学家。更让她在意的是，报告中多次提到一个代号“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研究项目，但具体内容都被加密了。
时针指向凌晨两点，苏念却毫无睡意。她打开幽灵的病历资料，开始仔细研究。全知系统在她阅读时自动触发，她看到幽灵受伤时的片段——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闪烁的仪器屏幕，还有一声短暂的尖叫。
画面一闪而过，但足够让她确认自己的猜测：幽灵的伤不是意外，而是某个实验的后果。
她关闭电脑，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陆北辰隐瞒了关键信息，幽灵的伤与那个神秘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有关。而顾夜寒对她医疗记录的兴趣，恐怕也不是偶然。
第二天是周六，苏念一早便来到学校图书馆。在最偏僻的角落，她开始查阅所有能找到的关于神经科学和意识研究的文献。大部分内容她都早已掌握，但有一本1998年出版的专著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本名为《意识边界》的著作提到一个概念：人类大脑中可能存在一个“认知调节器”，正常情况下它抑制着大脑的绝大部分潜能，而在极少数情况下，这个调节器可能失效，导致超常能力的显现。
著作的作者是一位名叫陈远山的华裔科学家，书中附有一张模糊的照片。苏念凝视着那张照片，总觉得这位科学家的眉眼有几分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借走了这本书，准备带回宿舍仔细研究。在返回的路上，她意外地遇见了顾夜寒。他站在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苏念。”他走上前，语气比往常更加严肃，“我们需要谈谈。”
“如果是关于加入你项目的事，我的答案还是否。”苏念绕过他，准备离开。
顾夜寒伸手拦住她：“是关于陆北辰。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苏念停下脚步，冷静地看着他：“我不认为这与你有关。”
“与我无关？”顾夜寒轻笑，眼神却冷冽，“那你知不知道，他所在的黑客组织与三年前一桩实验室爆炸案有关？那场爆炸导致两名科学家死亡，大量研究资料被盗。”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想起幽灵病历上标注的受伤时间，正是三年前。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保持镇定。
顾夜寒靠近一步，压低声音：“离陆北辰远点，苏念。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那就要问你了。”顾夜寒的目光锐利如刀，“为什么一个黑客组织的首领会对你这个普通大学生如此感兴趣？”
苏念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退缩：“也许你应该去问他。”
她转身走进宿舍楼，能感觉到顾夜寒的目光一直跟随她的背影。直到走进电梯，她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波动。顾夜寒知道得比她想象的要多，而陆北辰显然隐瞒了关键信息。
这场技术交换的背后，远不止医学合作那么简单。
回到宿舍，苏念锁好门，再次打开加密硬盘。这次，她不再关注那些意识研究资料，而是仔细检查文件的元数据。在数十个文件夹中，她发现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加密文件，文件名正是“普罗米修斯计划”。
破解这个文件花费了她整整三个小时。当文件终于打开时，里面的内容让她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份参与者名单，而排在首位的，赫然是顾夜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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