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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江南重逢定终身

小桐树

夜色如墨,官道旁的密林里刀光剑影,厮杀声震碎了夜的寂静。阿尘手持长剑,身形如电,死死护在姜桐与云雀身前,静尘阁两名暗卫左右合围,与赵嵩派来的黑衣死士缠斗在一起。利刃相撞的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哼、夜风呼啸的声响交织在一起,让这片荒寂的林间,布满了致命的杀机。

姜桐伏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攥着马鞍,掌心沁出冷汗,却没有半分退缩。她紧紧贴着胸口的布袋,里面装着母亲的手札,那是她与宫予白之间唯一的线索,也是宫家冤案的关键凭证。云雀脸色发白,却依旧挺直脊背守在姜桐身侧,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生怕有死士冲破防线伤到郡主。

“郡主,您伏低身子,属下护您突围!”阿尘一剑挑飞迎面刺来的长刀,厉声喝道,他肩头已然被利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玄色衣衫,却丝毫没有减缓出招的速度。这些死士皆是赵嵩精心培养的杀手,招招狠辣,直奔致命之处,显然是接到了格杀勿论的命令,要将姜桐一行人截杀在离京途中。

两名暗卫拼死抵挡,却架不住死士人数众多,渐渐落入下风,其中一名暗卫腿上中刀,踉跄着险些倒地,死士趁机合围,攻势愈发猛烈。姜桐看着眼前惨烈的厮杀,心头又急又痛,她知道,若是再僵持下去,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别说找到宫予白,连自身都难保。

就在这危急关头,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几道凌厉的破空之声,数枚飞镖精准地射向死士的要害,瞬间有几名死士应声倒地,厮杀的局势瞬间扭转。

阿尘心头一振,抬眼望去,只见密林深处,几道身影疾驰而来,为首之人一身素色长衫染了尘土,身形略显单薄,却自带一股凛然气场,清隽的面容上满是急切,正是失联多日的宫予白!

他身后跟着数名静尘阁弟子,个个身手矫健,手持兵刃,迅速加入战局,原本占据上风的死士瞬间被两面夹击,阵脚大乱。宫予白目光死死锁定马背上的姜桐,眼底的焦急、担忧、心疼尽数翻涌,他策马疾驰,几步便冲到姜桐身前,翻身下马,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桐儿,你怎么来了!”

姜桐看着突然出现的宫予白,眼眶瞬间通红,连日来的担忧、牵挂、一路的艰险,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尽数爆发。她不顾周遭还在厮杀,翻身下马,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予白……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听说你失联了,我好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怀里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药香,只是这药香里,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让她心头一紧。

宫予白紧紧回抱住她,手臂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失联的这些日子,一直在山林里与死士周旋,为了掩护静尘阁弟子转移,他故意孤身引开追兵,数次身陷绝境,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远在京城的姜桐。他不敢传信给她,怕连累她,怕她担心,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娇憨的小郡主,竟然不顾凶险,千里迢迢追到了江南。

“傻丫头,谁让你过来的,京城那么安稳,你不该涉险的。”宫予白的声音沙哑,带着满满的心疼,他抬手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满心都是愧疚,“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让你担惊受怕了。”

他仔细打量着她,见她衣衫沾了尘土,发丝凌乱,往日里娇俏清甜的模样,多了几分旅途的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那一刻,他心中的柔软被彻底填满,也愈发坚定了要护她一生的念头。

“我不来,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姜桐仰起头,看着他清隽的面容,发现他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唇角还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手臂处的衣衫也渗着血迹,显然是受了伤,“你受伤了,是不是很疼?”

她伸手想去触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小手悬在半空,满眼心疼。

“无妨,都是小伤,不碍事。”宫予白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贴在自己脸颊,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褪去了往日的疏离,满是温柔与宠溺,“有你在,再疼也不算什么。”

此时,林间的厮杀已然接近尾声,阿尘与静尘阁弟子联手,将所有死士尽数歼灭,地上血迹斑斑,一片狼藉。阿尘走到宫予白身前,躬身行礼,愧疚道:“属下护主不力,让阁主与郡主身陷险境,请阁主责罚。”

“不怪你,是赵嵩的人太过阴险,也是我执意要来,不怪任何人。”姜桐连忙开口,替阿尘解围,她知道,若非阿尘一路拼死护卫,她根本走不到这里。

宫予白微微颔首,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赵嵩的人还在附近搜寻,咱们先撤往静尘阁在江南的隐秘据点,再从长计议。”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收拾妥当,翻身上马,跟着宫予白朝着江南水乡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渐褪,天边泛起鱼肚白,一路疾驰,终于在清晨时分,抵达了江南小镇的一处隐秘宅院。

这座宅院藏在水乡深处,白墙黛瓦,临水而建,外观与寻常江南民居无异,内里却布置得十分雅致,是静尘阁在江南的秘密据点,极为隐蔽,赵嵩的人根本找不到这里。

踏入宅院,姜桐才松了一口气,连日来奔波的疲惫瞬间涌上心头,却依旧强撑着,拉着宫予白坐下,执意要查看他的伤口。

宫予白拗不过她,只能乖乖坐下,任由她挽起自己的衣袖。只见他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已然结痂,却依旧渗着血丝,肩头还有一处箭伤,看着触目惊心。姜桐看着这些伤口,泪水忍不住又落了下来,她轻声道:“一定很疼吧,你怎么这么傻,非要孤身引开追兵。”

“静尘阁的弟子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能丢下他们。”宫予白抬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温柔道,“而且,我若是不引开他们,他们迟早会找到据点,到时候损失更大。我答应过你,要平安回去娶你,自然不会让自己有事。”

云雀早已备好温水与伤药,姜桐接过药盒,小心翼翼地为宫予白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她从母亲手札里学过药理,处理伤口的手法十分娴熟,宫予白静静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那一刻,岁月静好,满心都是安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宫予白轻声问道,他实在没想到,姜桐能一路找到江南,还精准遇上了他。

“是谢砚之,他收到江南的密报,说你失联了,我实在放心不下,就带着云雀和阿尘偷偷离京了。”姜桐一边包扎,一边轻声说道,“我们刚出京城就遇到了埋伏,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们恐怕就……”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起昨夜的凶险,依旧心有余悸。

宫予白握紧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赵嵩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算清楚,他竟敢对你下手,我绝不会放过他。”他心中清楚,赵嵩截杀姜桐,一是为了断他的念想,二是为了要挟三王爷,其心歹毒,令人发指。

“我不怕,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凶险我都不怕。”姜桐抬眸,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予白,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躲在你身后的小郡主了,我能帮你,母亲的手札里,有很多关于当年宫家冤案的线索,我都带来了,我们一起查,一定能为你家洗清冤屈。”

她从贴身的布袋里拿出那半本手札,递到宫予白面前,眼底满是期待。

宫予白接过手札,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纸页,看着上面苏婉清王妃的字迹,心中满是感念。“我知道,令堂当年为了护我宫家,付出了很多,这份恩情,我永生难忘。桐儿,有你在身边,我便有了全部的底气。”

他放下手札,握住姜桐的双手,郑重地看着她,清隽的眼眸里满是深情与认真:“桐儿,此前在京城桐花树下,我与你约定,待我归来便十里红妆娶你。如今历经生死,我愈发确定,你就是我想要相守一生的人。此地虽不是京城,没有满院桐花,没有十里红妆,但我宫予白在此发誓,此生绝不负姜桐,待冤案昭雪,我必以最隆重的礼数,娶你为妻,护你一世安稳,疼你一生无忧。你,愿意等我吗?”

这是他第二次对她许下承诺,却比上一次更加郑重,更加坚定。历经生死离别,千里重逢,这份感情早已刻入骨髓,再也无法分割。

姜桐看着他真挚的眼眸,泪水再次滑落,却带着满满的笑意,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予白,我愿意等你,多久都愿意。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我都陪你一起走,永不分离。”

江南的清晨,阳光温暖,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缱绻。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旁人的见证,只有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在历经艰险后,彻底笃定了彼此。这场江南重逢,不仅是久别后的团圆,更是两人终身的约定,从此,祸福与共,生死相依。

一旁的云雀与阿尘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云雀满心欢喜,自家郡主终于得偿所愿,找到了值得托付一生的人;阿尘也暗自松了口气,阁主终于有了牵挂,往后不再是孤身一人,有郡主相伴,阁主的余生,定会满是温暖。

休整片刻,宫予白召集静尘阁弟子,商议后续事宜。此次赵嵩围剿静尘阁分舵,虽损失惨重,但核心证据与弟子都已安全转移,只是赵嵩依旧在江南大肆搜寻,不肯善罢甘休。

“赵嵩此次动用了全部势力,就是想将我斩草除根,他不会轻易放弃,咱们暂且蛰伏在此,一边养伤,一边整理手札里的线索,同时派人紧盯赵嵩的动向,收集他贪赃枉法、构陷忠良的证据。”宫予白沉声道,语气沉稳,尽显阁主风范,“待时机成熟,咱们便带着证据返回京城,与他做个了断。”

姜桐坐在他身旁,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拿出手札,将自己梳理出的线索一一告知宫予白。她将手札中记载的宫家旧事、赵嵩的罪行、柳贵妃暗中参与的蛛丝马迹,尽数整理出来,与宫予白掌握的证据相互印证,渐渐拼凑出当年冤案的完整轮廓。

原来,当年宫家世代忠良,手握前朝遗留的赈灾账目,揭露了赵嵩与柳贵妃一族贪墨赈灾银两的罪行,赵嵩为了掩盖罪行,联合柳贵妃,捏造宫家通敌叛国的罪证,一夜之间,宫家满门抄斩,唯有宫予白被高人所救,侥幸逃过一劫。而苏婉清王妃当年身在江南,与宫家是世交,得知真相后,冒着生命危险,暗中收留宫家余孤,藏匿证据,写下手札,就是为了日后有朝一日,能为宫家翻案。

得知全部真相,姜桐心中满是愤慨,也更加心疼宫予白的遭遇。“他们太坏了,为了一己私利,害了这么多条人命,我们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为宫家枉死的人报仇。”

“放心,一定会的。”宫予白握住她的手,温柔一笑,“有你陪在我身边,再难的路,我都能走下去。”

江南的水乡,温婉静谧,与京城的暗流涌动截然不同。在这里,没有市井流言,没有宫廷算计,只有两人相依相伴,一同梳理线索,一同商讨对策,偶尔闲暇时,宫予白会带着姜桐漫步在水乡的青石小巷,看小桥流水,赏江南烟雨,度过了一段难得的安稳时光。

这段日子,姜桐彻底放下了郡主的身份,褪去了娇憨,变得愈发沉稳聪慧,她跟着宫予白学习江湖规矩,学习应对危机,学着帮他处理静尘阁的琐事,成为了他最得力的帮手,也成为了他心底最温暖的港湾。

宫予白也在姜桐的陪伴下,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冷冽,多了几分烟火气,脸上的笑容愈发多了,眼中的阴霾也渐渐散去。他知道,自从遇见姜桐,他的人生便不再只有仇恨与隐忍,还有了温情与期盼,有了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可这份安稳终究是短暂的,几日后,静尘阁弟子传来消息,赵嵩已然察觉到他们的藏身之处,正带着大批死士赶来,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宫予白与姜桐相视一眼,没有丝毫慌乱。历经千里奔赴与生死重逢,他们早已心意相通,无所畏惧。

“桐儿,怕吗?”宫予白握紧她的手,轻声问道。

姜桐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坚定:“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们一起,共渡难关。”

阳光洒在水乡的宅院,映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光影缱绻,情意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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