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清冷,落满一室寂静的遗物。
防尘礼盒静静敞开,两纸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单薄地躺在最上层,字迹工整温柔,是泽禹和佳鑫提前三个月、藏了整整一季的成全。
他们早早放过了爱人,早早备好别离,早早原谅所有辜负,甚至温柔叮嘱张极和左航——往后不必停留,可以重新爱人,可以再婚安家,可以拥有崭新的人生。
可这份小心翼翼的成全,此刻落在张极和左航眼里,只剩剜心的刺骨。
张极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离婚协议,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张泽禹”三个字。
他的小朋友,温柔到骨子里,受了天大的委屈,被霸凌、被误解、被冷落,揣着身孕熬过地狱般的三个月,到最后不仅不恨,还亲手签下离书,放他自由,祝他余生圆满。
祝他再婚,祝他新欢,祝他岁岁有人相伴。
何其温柔,何其愚蠢,何其让他痛到发疯。
下一秒,“刺啦——”
清脆的裂响划破死寂的客厅。
张极抬手,力道决绝,硬生生将那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从头至尾,撕得粉碎。
白色纸屑簌簌落在冰凉的地板上,像碎掉的、本该落幕的别离。
他眼底猩红,没有半分柔软,只剩偏执到极致的占有与笃定,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字字震彻空荡的房间:
“张泽禹,你做梦。”
“你活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你签的不算,你放的不算,你成全的通通不算。”
“你让我重新爱人、让我再婚、让我找别人过日子?”
他低笑一声,笑意悲凉又疯戾,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怕孤独终老。”
“没有你的余生,我本就孤身一人,何谈孤单。”
一旁的左航看着满地碎纸,指尖缓缓捏紧了属于他和邓佳鑫的离婚协议。
纸上的签名清浅温柔,是佳鑫攒尽委屈后的放手。
她被他冤枉、被他质疑、被他冷暴力,受尽外人欺凌,熬到撑不住,却依旧心软,不愿捆住他的余生,提前为他铺好了往后安稳的路。
可左航不要这份安稳。
他一寸一寸收紧指力,指尖泛白,随即抬手,毫不犹豫。
“刺啦——”
又是一声碎裂轻响。
邓佳鑫亲手签下的离婚协议,瞬间碎裂成片,散落满地。
左航垂眸望着纷飞的纸屑,眼底覆满沉沉夜色,偏执入骨,字字笃定:
“邓佳鑫。”
“你活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人。”
“你想放我自由,想让我娶妻安家、岁岁圆满?”
“我不要。”
“你能忍三月地狱,能温柔原谅所有伤害,能大度祝我余生顺遂。”
“但我做不到。”
“我不怕孤独终老,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只认你一个邓佳鑫。”
两人并肩而立,满地纸屑狼藉,撕碎了两份温柔的放手,撕碎了两个孩子卑微的成全,也撕碎了所谓“重新开始”的后路。
他们听话。
他们会好好活着,不会颓废沉沦,不会自毁余生。
他们会好好走完这一生,不负两人最后的温柔叮嘱。
但——
绝不会重新爱人。
绝不会娶妻再婚。
绝不会放过自己,放过这份刻骨铭心的亏欠。
泽禹想让他幸福圆满,他偏要带着思念终老。
佳鑫想让他岁岁安稳,他偏要守着回忆余生。
孤独终老?
他们不怕。
比起失去泽禹、失去佳鑫的无边空洞,孤独根本不值一提。
张极弯腰,小心翼翼将礼盒里的日记、信件、孕检报告、两部手机一一收好,动作温柔到极致,与方才撕毁协议的偏执冷戾判若两人。
“我听你的话,好好活下去。”
“好好吃饭,好好度日,好好走完余生。”
他顿了顿,眼底偏执入骨。
“但我只属于你张泽禹一个人,至死不渝。”
左航轻轻抚过冰冷的手机屏幕,那行未发出的明明我很爱你啊,刻进骨髓,永世难忘。
“我遵你的愿,好好活着,不被恨意摧毁。”
“可我的余生,永远为你邓佳鑫留白。”
“没人替代,没人顶替,没人再入我心。”
撕碎了离书,便无别离。
推翻了成全,便唯余执念。
温柔用来余生坚守,
恨意用来血债血偿。
下一程,
他们带着余生孤寂,带着滔天恨意,
要为两个温柔赴死的少年,讨回所有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