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主峰之巅,夜风卷碎满地月华。
林砚衣袂翻飞如雪,立在万丈山巅,双目澄澈如亘古星辰。
方才那一缕穿透域界、森寒入骨的魔主杀机,并未转瞬消散,而是如同无形烙印,浅浅悬在他的神魂识海深处。
普通人遭遇元婴之上的大能窥伺,早已神魂震颤、道心崩乱,哪怕是东域老牌元婴长老,被魔主这般顶级存在锁定,也难免心生恐惧,如坠冰窟。
可林砚眼底,唯有一片清明,以及越发炽烈的杀伐战意。
万法通感体质运转到极致,周身亿万道细微道韵丝线悄然舒展,如同漫天星丝,纵横交织,铺展向千里山河、万里天穹,甚至竭力穿透厚重的域界壁垒,触碰那片漆黑冰冷的域外虚空。
无数纷乱的信息流,疯狂涌入识海。
东域边境虚空,数十道阴邪魔气悄然扎根,隐匿在云层裂隙之间,封锁域界通道,截断四方灵气流通。
各大道途关口、秘境入口、天材地宝滋生之地,皆有域外魔修暗子潜伏,敛息蛰伏,只待时机便会出手截杀所有通往青玄宗的资源与机缘。
更有三股深沉如海的元婴魔威,沉在东域边界的虚无夹缝中,不张扬、不现身,却如三座悬顶魔山,死死镇住整片东域气运,断绝一切外部驰援的可能。
温水煮蛙,步步蚕食。
魔主这一手万古杀局,阴毒到了极致。
不强攻宗门,不正面厮杀,却要以整片东域为囚笼,困死他一人。
断资源,则修为停滞;阻机缘,则大道无进;日夜袭扰,则道心难宁;四方封锁,则孤立无援。
待到他新晋金丹的道基磨损、金丹本源松动、道心出现破绽的那一刻,便是魔主跨界而来、摘果夺体的绝杀之时!
“百万年魔主,果然老谋深算。”
林砚低声呢喃,眸中星光流转,看透这层层算计。
对方身居域外高位,执掌寂灭魔庭,深谙人心与大道博弈,不屑于同阶搏杀,只用大势碾压,用格局困杀,欲以无上耐心,磨碎他这尊万古妖孽的所有锋芒。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同阶修士,面对横跨一域的绝世杀局,被一尊诸天顶级大能隔空针对,早已方寸大乱,要么仓皇避世,要么求助宗门,坐以待毙。
但林砚自异世而来,心性远超当世修士,更身负万法通感的逆天体质,最不惧的,便是困局与打压。
越是绝境,越能逼出无上潜能;越是强敌,越能淬炼无上道基!
“你想以大势困我,以岁月磨我。”
林砚抬掌,掌心星辰道韵沸腾流转,刚刚稳固的星辰金丹在头顶缓缓旋动,洒落漫天清辉,涤荡识海残留的魔主煞气。
“那我便以道破势,以速破局!”
话音落下,他心神微动,万法通感彻底铺开,梳理周身一切大道轨迹。
魔主布下的是困杀大局,层层罗网、步步枷锁,看似无懈可击,却并非天衣无缝。
万物有道,万法有隙。
只要是术法布局、大势囚笼,便必有破绽可循!
刹那间,无数细微的道韵裂隙被林砚捕捉。
域外魔丝封锁的域界壁垒、元婴魔将镇守的虚空夹缝、暗子魔修蛰伏的山川秘境,所有阵法、禁锢、隐匿之术的破绽,尽数清晰倒映在他的识海之中,一目了然。
这便是万法通感的恐怖之处!
天下万法,诸般术阵,在他眼中皆无秘密可言!
“域外魔子,跨界落子,欺我东域无人?”
林砚眸光凛冽,白衣身影骤然一动,自山巅缓步踏空而起。
金丹初期修为全然铺开,没有磅礴霸道的威压外泄,却有一种贯通天地、融汇万道的浩瀚气韵。
一步踏出,脚下虚空自生星纹,点点星辉落地生根,顺着青玄宗的山川地脉,快速蔓延至整座宗门。
魔主封锁外部机缘,那他便先固自身根基!
青玄宗群山之中,无数沉寂的灵脉、隐匿的地眼、封存的古阵,尽数被星辰道韵激活。
往日缓慢流转的宗门灵气,骤然狂暴汹涌,如同江海倒灌,汇聚向主峰之巅,环绕凌玄周身,滋养淬炼着他的星辰金丹。
魔主想断他修行资源,他便引宗门万古灵脉为己用!
魔主想阻他大道机缘,他便勘破万道破绽、自造机缘!
与此同时,林砚指尖快速掐动莫名道印,并非东域任何一门已知功法,而是他借万法通感,临时推演而出的锁空星纹大阵。
一道道银色星丝从虚空之中凝结成型,纵横交错,覆盖整座青玄宗。
不同于护山大阵的刚烈防御,这星纹大阵极致隐匿、极致精妙,无声无息笼罩宗门内外,隔绝一切域外窥探、魔念溯源、魔气渗透。
魔主能布万古杀局,隔空锁域、俯瞰东域。
他便能布星辰锁空阵,遮己身天机,隐自身道韵,断对方窥探之眼!
自此之后,域外魔主再想凭虚空魔念窥探他的修为动静、道心状态、金丹稳固程度,绝无可能!
“第一层局,先隐己身,固道基。”
林砚立在虚空,神色淡然,眼底战意不减分毫。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止步,心神再次跨越千里万里,落向东域边境。
他清晰感知到,边境三十尊金丹魔修已然分散四方,结成诡异的屠灵魔阵,游走在域界关口,但凡有修士、灵物、宝材过境,尽数截杀掠夺,彻底断绝青玄宗与外界的一切往来。
三尊元婴魔将隐匿虚空,气机沉沉,随时准备出手镇压任何试图破局之人。
明面上,是魔域蚕食封锁。
暗地里,是无数次伺机暗杀、磨人道心的阴毒算计。
“既然想步步蚕食,那我便逐一清杀,逆流破局!”
林砚眸光一冷。
他不会被动困守宗门,任由对方步步紧逼、磨损道基。
魔主落子万古,布下漫天杀局。
那他便亲手,一颗一颗,拔除所有棋子!
就在此时,一阵温和的破空声自身后传来。
两道苍老却稳健的身影踏月而来,落在虚空之中,正是青玄宗大长老与二长老。
两位元婴老者望着周身涌动的星辰道韵、望着宗门悄然成型的神秘星纹大阵,眼中满是极致震撼。
他们方才全程感知到了域外那股恐怖至极的魔主威压,也窥见了东域边境被魔域封锁的绝境局势,心中早已凝重到了极点。
可转瞬之间,林砚竟以一己之力,布下无上隐天大阵,隔绝魔主窥探,激活宗门万古灵脉,稳住了所有颓势!
大长老望着眼前白衣少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林砚师侄,方才那股域外大能威压……是寂灭魔主?”
他活了近千年,闯荡东域各方疆土,曾有幸见过域外魔主残留的一缕气息,方才那横跨域界的森寒杀机,与古籍记载的寂灭魔主气息,分毫不差!
二长老面色沉肃,沉声补充:“魔域全面封锁东域边境,布下围杀大局,摆明了是针对你而来!此乃万古杀局,横跨一域,绝非你一己之力可抗衡,魔主百万年修为,手段通天,大势已成,我青玄宗……怕是难挡此劫!”
两位长老神色忧虑至极。
一尊域外顶级魔主亲自布局,倾尽魔域潜伏东域的所有力量,针对一位新晋金丹修士。
这等格局,这等重视,亘古罕见!
看似只是围困蚕食,实则是一尊诸天巨头,倾尽大势,耗死一尊未来妖孽。
换做任何人,都是死局!
林砚回头,望向两位宗门长老,神色平静从容,没有半分慌乱畏惧。
“长老无需忧虑。”
他声音清越,响彻夜空:“魔主大势虽强,却远在域外,难以亲身跨界,只能凭棋子布局。”
“他以域界为笼,以魔修为子,想困我、磨我、杀我。”
“但棋局之道,从来都是落子者胜,破局者活。”
林砚抬眸,望向漆黑深邃的域外天穹,星光在眼底轰然炸开,万丈锋芒直冲无尽黑暗。
“他落万古杀局,我便破万古天笼!”
“今夜起,清边境魔修,破域外封锁,斩魔域暗子,碎魔主大局!”
“他想等我道心空虚、金丹薄弱之时跨界夺我本源体质。”
“那我便在他入局之前,踏遍东域,杀穿边境,以万千魔血淬炼星辰道基,以魔域杀局铸就无上大道!”
少年之音,铿锵震彻四野,穿透层层云层,回荡在整座青玄宗上空。
无畏、霸道、逆伐诸天!
两位元婴长老怔怔望着眼前少年,心中所有的忧虑与惶恐,竟在这极致自信的风骨之中,悄然消散大半。
他们忽然明白。
自林砚踏入青玄宗的那一刻起,这世间所有的绝境、所有的死局,从来都困不住这尊逆天妖孽!
魔主的万古杀局,是倾覆东域的乱世浩劫。
可对于林砚而言,这诸天围杀、万域困局,不过是他踏碎桎梏、逆伐诸天的垫脚石!
夜风呼啸,星光漫天。
域外魔庭,至高王座之上,寂灭魔主依旧俯瞰东域虚空。
只是他骤然发现,自己笼罩东域的万千魔丝、窥探诸天的溯源魔念,竟在这一刻尽数被一股璀璨浩瀚的星辰道韵阻隔!
视线所及,青玄宗云雾缭绕,天机遮蔽,再也窥探不到半分内里动静,更感知不到凌玄的丝毫气息、修为、道心变化。
魔主隐在幽暗之中的双目,骤然微凝,掠过一抹惊异,随即化为森寒的玩味。
“星辰道韵封天机,万道之力锁虚空……”
“好一个林砚。”
“本主倒是小瞧你了。”
“既然你想逆势破局,那本主便多加几分筹码。”
魔主缓缓抬手,指尖魔光暴涨,漆黑魔焰席卷整座寂灭魔宫。
“传令,再调七尊元婴魔将,百尊金丹魔修,跨界入东域。”
“不限手段,不计损耗。”
“扰乱东域四方,屠戮周边小宗门,搅动天地戾气,侵蚀其道心机缘!”
“我倒要看看,你这颗璀璨星辰,能否扛得住本主层层加码的万古杀局!”
漆黑魔音震荡域外,亿万魔雾疯狂咆哮翻涌!
横跨域界的绝世棋局,棋子再落,杀机更深!
东域乱世,彻底沸腾!
而青玄宗虚空之上,林砚望着骤然变得愈发狂暴压抑的天地大势,唇角的战意,愈发浓烈。
“加码?”
“正好。”
“杀局越大,我道途越宽!”
少年白衣飒沓,踏步而出,身形化作一道横贯千里的璀璨星虹,径直朝着东域边境的无尽黑暗,破空而去!
清魔、破局、逆伐万古!
自此,少年逆天伐魔之路,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