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课堂上的离经叛道
光之国的教学殿堂永远是这个样子的——穹顶高耸，光柱从上方垂直打下来，把每一张幼崽的脸照得干净而庄严，仿佛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神圣的仪式。
初代奥特曼站在讲台正中，背后的光幕上滚动着历代英雄的名字与战绩，字体是光之国最正统的金色刻文体，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初代奥特曼（语气沉稳而庄重）自光之国建立以来，历代守护者以血与光铸就了宇宙的秩序。光明即正义，黑暗即邪恶，这是宇宙运行最根本的法则，也是我们每一位光之战士存在的意义。
泰迦坐在第一排，腰背挺得笔直，眼睛里有光，那种发自内心的崇拜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宣誓。
泰迦（小声，充满向往）以后我也要像他们一样守护宇宙。
泽塔坐在他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泰迦，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泽塔我也是！赛罗前辈那种的！
源昴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他的姿势看起来很端正，背是直的，手放在桌上，乍一看和其他幼崽没什么区别。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右手指尖正在做一个细微的动作——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碎片在他的指间来回翻转，翻过去，翻回来，翻过去，翻回来，节奏均匀，像是某种无意识的习惯。
晶体的表面有极细微的暗纹，在光柱照射下不反光，反而像是把光吸进去了，在周围一片金色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源昴低着头，眼神落在晶体上，嘴角微微抿着，表情说不清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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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在最后一排停住了。
初代奥特曼（停顿了一下）源昴。
源昴抬起头，眼神清澈，没有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初代奥特曼（语气平和但带着考察意味）把刚才讲述的英雄守护准则，复述一遍。
源昴站起来，把那块黑色晶体不动声色地攥进手心，然后用最礼貌的语气开口。
源昴（神情坦然）对不起，初代前辈，我没记住。
教室里有几个幼崽悄悄回头看他。
初代奥特曼（叹了口气，走下讲台，语重心长）源昴，这些准则不是用来背诵的，是要刻进心里的。光明即正义，黑暗即邪恶——这是宇宙最根本的真理，是我们光之战士存在的基石。你要学会用这个标准去判断一切。
源昴没有立刻回答，他直视着初代，眼神里有一种与四岁年龄完全不相称的平静。
源昴（微微歪头，语气纯真）初代前辈，我有一个问题。
初代奥特曼（点头）说。
源昴光之国把那些照不到光的地方叫做"低等文明区域"，这是为什么？
初代愣了一下。
初代奥特曼（缓了缓）那是基于宇宙文明的综合评估标准，文明程度、能量等级、社会秩序……
源昴（打断，语气依然礼貌）所以是我们给人家贴的标签？
初代奥特曼这不是"贴标签"，这是客观的……
源昴（歪头，认真地）可是他们自己觉得自己低等吗？
这句话落下来，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泰迦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不那么直了，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源昴，表情有点茫然，像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问问题。
泽塔挠了挠头，嘴巴微微张着，明显在努力跟上这个逻辑。
初代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
初代奥特曼（耐心地）光之国的评估体系是为了更好地引导和帮助那些文明……
源昴（点头，若有所思）所以是我们觉得他们需要帮助，然后我们去帮，然后我们叫他们低等。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求知欲十足的眼神看着初代。
源昴初代前辈，这算正义吗？
初代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源昴没有停，他的语气始终是那种稚嫩的、认真的、完全没有攻击性的求知腔调，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往一个已经开裂的地方再戳一下。
源昴贝利亚说过光之国很虚伪。我以前不太懂，我现在有点信了。
这个名字一出来，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
泰迦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泰迦（震惊到声音都变了）你——你说的是谁？！那个名字不能……
泽塔（挠头，小声）等等，贝利亚是谁来着……
泰迦（转头，压低声音，表情严肃）你不知道？！那是禁忌！
泽塔立刻把嘴闭上了，表情变得有点不知所措。
源昴重新坐下来，把那块黑色晶体从手心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用一根手指轻轻转了转。
源昴（一手托腮，语气平静）我没觉得黑暗一定是坏的。就像这块石头，它烫归烫，但它也没咬我。
初代站在讲台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是光之国最资深的战士之一，见过无数场战斗，经历过无数次危机，但此刻，他站在一个四岁幼崽面前，发现自己找不到一句话可以反驳。
不是因为源昴说的是对的。
是因为他说的，没有一句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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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奥特曼（沉声）今天的课提前结束。其他人先离开，源昴留下。
幼崽们陆续起身，泰迦走出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源昴一眼，表情复杂，像是担忧，又像是困惑，最终什么都没说，跟着泽塔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初代和源昴。
初代看着这个幼崽，看了很久。
源昴站在原地，姿态端正，表情平和，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就是那种普通的、等待大人说话的乖巧模样。
初代奥特曼（声音很低）你知道你今天说了什么吗？
源昴（点头）知道。
初代奥特曼你知道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吗？
源昴（停顿了一下）知道。
初代闭上眼睛，深呼吸。
初代奥特曼你可以走了。
源昴行了一个标准的光之国礼，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槛处，他停了一下，低头把那块黑色晶体顺手揣进了兜里，然后迈出去，消失在走廊的光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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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站了很久，然后走向通讯台，接通了指挥部的频道。
初代奥特曼（声音平稳，但措辞极为谨慎）需要向高层汇报一项情况。源昴在课堂上……提出了若干质疑，并主动提及了禁忌名称。情况需要评估。
指挥部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佐菲的声音，低沉，克制，但听得出来那种被压住的沉重。
佐菲（通讯频道里）收到。我会向奥特之父汇报。
通讯断开，佐菲在指挥室里站着，眉头深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说话。
奥特之父坐在最高议事厅的主位上，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批阅宇宙边境的例行报告。他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穹顶的光柱，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种沉默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更难处理的东西——一个四岁的幼崽，用最天真的问题，把光之国最不愿意被触碰的地方戳了个正着，而你甚至没有办法说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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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边境巡逻线上，赛罗正驾驭着光之翼在星云带穿行，光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来自光之国的快讯标注，发件方是初代，收件方抄送了他。
他扫了一眼，停在原地，没动。
又看了一遍。
赛罗（盯着光幕，沉默了三秒）……这孩子。
他把快讯关掉，继续飞，飞了大约十秒，又停下来。
赛罗（揉了揉额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头疼的疲惫）他是怎么把贝利亚的名字带进课堂的。
星云带的光在他周围静静流动，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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