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儿？"小刘紧张地问。
"哪儿也不去，随便说说。"
但林薇心里清楚，她不可能一直留在独立团。随着战争的推进，她会跟着部队一路走下去，从抗日战争打到解放战争，然后……然后就是那个她最不想面对的结局。
这天下午，林薇正在卫生队里配药，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走出去一看，是一个穿着国民党军装的军官，带着几个卫兵，站在独立团的营门口。
"我是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奉第二战区长官部之命，前来与贵部协调防务。"
楚云飞。
林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人——在原著和剧版中，楚云飞是李云龙的对手，也是他最尊重的对手。两人打鬼子的时候能联手，遇到地盘纠纷也能拔枪对峙，但每次打完之后，都会互相竖起大拇指。
但在原著的结局中，楚云飞去了台湾，而李云龙……死了。
"楚团长，请进。"赵刚迎了出来，礼貌地把楚云飞请进了团部。
林薇站在远处看着，没有上前。
她不需要和楚云飞有太多交集——她的目标是李云龙和赵刚。
但这次会面，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战争不仅仅是和鬼子打，国共之间的矛盾也在暗暗滋长。
而这种矛盾，最终会导致那个最黑暗的年代。
那天晚上，李云龙和赵刚在团部里讨论了很久。
林薇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老赵，你说这国民党靠得住吗？"李云龙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靠不住。"赵刚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在是统一战线，我们得忍。"
"我忍不了！"李云龙一拍桌子，"那个楚云飞，今天来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瞟我们的武器装备，一看就没安好心。"
"老李，你小声点。"
"我就不小声！我告诉你老赵，早晚有一天，我们和他们得干一仗。到时候，我李云龙第一个冲上去！"
林薇靠在墙边，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李云龙说对了。
解放战争，确实来了。
而且来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1945年。
日本投降了。
整个独立团都在欢呼，战士们把帽子扔向天空，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在一起转圈。
林薇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也笑了。
八年了。
从1937年到1945年，整整八年。
无数人死在了这片土地上，无数人的青春和生命，都留在了这里。
但至少，他们赢了。
"林队长，你怎么不去庆祝？"赵刚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壶酒。
"我在看。"林薇说。
"看什么？"
"看他们笑。"林薇的眼眶有点红，"八年了，他们终于可以笑了。"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把酒壶递给她："喝一口？"
"不了，我不喝酒。"
"那就以茶代酒。"赵刚举起水壶，"敬所有活下来的人。"
"敬所有活下来的人。"林薇举起手里的搪瓷杯，和赵刚碰了一下。
但林薇知道，战争并没有真正结束。
和平，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1946年，内战爆发。
独立团改编为华东野战军某纵队，李云龙担任师长，赵刚担任政委，林薇则升任卫生处处长。
从团长到师长，李云龙的兵越带越多，仗也越打越大。
但林薇注意到，李云龙变了。
不是说他变坏了，而是他变得更沉默了。
以前的李云龙，虽然粗鲁，但爱说爱笑，整天乐呵呵的。但现在，他经常一个人坐在指挥部里发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团长……师长他最近怎么了？"林薇问赵刚。
赵刚叹了口气："他在想那些牺牲的弟兄。每次打仗，他都要亲自去看伤员，看到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年轻人，他就……"
赵刚没有说下去。
林薇懂了。
李云龙是那种把每一个战士都当兄弟的人。每次有人牺牲，他比谁都难受，但他从来不表现出来。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压在心底，然后在下一场战斗中，用更疯狂的方式去宣泄。
这就是李云龙。
一个把所有温柔都藏在刀锋后面的人。
1948年，淮海战役。
这是决定中国命运的一战。
独立团——不，现在应该叫李云龙的师了——被部署在赵庄一带，任务是挡住楚云飞的89师。
林薇知道这场仗。
在原著中，这是李云龙打得最惨烈的一仗。他拼到最后，全师只剩一个连，他自己拿着冲锋枪站在阵地上，浑身是血，像一尊雕塑。
而这一次，林薇要做的，是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所有卫生人员听令！"林薇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对着几十个卫生员下令，"这次战斗，我们的目标是——把伤亡降到最低！每一个伤员都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一口气，也要给我拉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了！"
"好！各就各位！"
战斗打响的那一刻，林薇就知道，这将是她经历过的最残酷的一场战斗。
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下砸，整个赵庄都在燃烧。89师是国民党的王牌部队，装备精良，火力凶猛，每一次冲锋都带着致命的火力。
"师长！三团的阵地快守不住了！"通讯兵跑进来报告。
李云龙一把抓起冲锋枪："老子亲自上！"
"师长！"赵刚拦住他，"你是师长，不能——"
"少他妈跟我说这些！"李云龙一把推开赵刚，"我的兵在前面拼命，我在后面待着？那我李云龙还算什么人！"
他冲了出去。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带着卫生队跟了上去。
这一仗，打了三天三夜。
林薇已经记不清自己缝合了多少伤口，输了多少血，救了多少人。她只知道，她的手从来没有停过，她的眼睛从来没有闭过。
到第三天黎明的时候，89师终于退了。
李云龙的师，伤亡过半。
但他们守住了赵庄。
李云龙站在阵地上，浑身是血，手里的冲锋枪还在冒烟。他看着满地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突然跪了下来。
"弟兄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对不起你们……"
林薇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师长，"她轻声说，"你没有对不起他们。他们是为了新中国死的，他们值。"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但没有泪。
"林薇，"他说，"你说，我们打完这一仗，真的能建一个新中国吗？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能。"林薇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一定能。"
李云龙看了她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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