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里有光。"赵刚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把最后一口红薯吃完，站了起来。
她知道明天要打的是什么仗。
苍云岭。
那是李云龙的成名之战，也是独立团最惨烈的一场战斗之一。
而她要做的，不仅仅是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她要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集合号就响了。
林薇带着卫生队的几个人，背着药箱和担架，跟在部队后面出发了。
李云龙骑着一匹枣红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腰里别着驳壳枪，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那是大战前特有的表情。
"都给我听好了！"李云龙回头大喊，"今天这一仗，是硬仗！鬼子的坂田联队就在前面的山头上，指挥部也在那儿！上级让我们掩护大部队撤退，但我李云龙不干！我要反冲锋，把坂田的指挥部给他端了！谁要是怕死，现在就给我滚蛋，我不拦着！但要是跟着我李云龙干的，就给我把命豁出去！"
"干！"全团齐声大吼。
林薇站在队伍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热。
这就是亮剑精神。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是死也要往前冲。
"林队长，你怕不怕？"旁边的小卫生员问她，声音在发抖。
林薇看了他一眼，笑了："怕。但怕也得上。"
她摸了摸腰间的急救包，里面有她昨晚连夜准备的药品——比原来多了三倍。她知道这场仗会有多少伤亡，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这是她作为"穿越者"的优势。
战斗在上午十点打响。
枪声一响，整个苍云岭都在颤抖。日军的炮火像雨点一样砸下来，独立团的阵地上泥土飞溅，弹片横飞。
"卫生队！跟我上！"林薇大喊一声，带着人就往前沿冲。
她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上个世界里，虽然没有真正的战争，但那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感觉，和现在其实是一样的。
第一个伤员被抬下来的时候，林薇的手已经开始工作了。
子弹穿过腹部，肠子都露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清洗、消毒、缝合，动作快而准确。
"撑住，你能活。"她对那个年轻的战士说。
战士咬着牙，点了点头。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伤员源源不断地被抬下来，林薇的手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血点，但她的眼神始终是冷静的。
"林队长！前面又抬下来一批！至少十几个！"
"把重伤的先送过来！"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整个阵地都震了一下。
"不好！鬼子的炮弹打到二营的阵地了！"有人大喊。
林薇抬头看了一眼，二营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小刘，你带两个人去二营！"林薇果断下令，"我去一营！"
"是！"
林薇背着药箱，弯着腰在弹雨中穿行。一颗子弹从她耳边飞过，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不是勇敢，这是本能。
当她赶到一营阵地的时候，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李云龙脱掉了被刺刀划破的棉衣，光着膀子，手里端着一把大刀，带着战士们冲进了鬼子的阵地。
白刃战。
没有枪，没有炮，只有刀和肉搏。
李云龙像一头愤怒的狮子，每一刀都带着要把敌人劈成两半的力量。他的身上已经挨了好几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但他根本不在乎，依旧往前冲。
"跟我冲！把坂田的指挥部给我端了！"
"冲啊！"
独立团的战士们像潮水一样涌上去，和鬼子绞杀在一起。
林薇站在阵地边缘，看着这一幕，心跳如鼓。
她知道，这场仗，独立团赢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
等战斗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苍云岭上到处都是尸体，有鬼子的，也有八路军的。独立团伤亡过半，但坂田联队的指挥部确实被端了，坂田本人也被击毙。
林薇在战场上忙了整整一夜。
她数不清自己缝合了多少伤口，截了多少肢，送走了多少再也回不来的年轻战士。
天亮的时候，她靠在一块石头上，浑身是血，累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林队长。"
一个声音传来。
她抬头，看到赵刚站在面前。他的军装上也全是血，眼镜碎了一片，但人还站着。
"你没事吧？"赵刚问。
"没事。"林薇摇了摇头，"政委，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说："全团伤亡过半。一营几乎打光了。"
林薇闭上了眼睛。
虽然她提前准备了三倍的药品，但在这样的伤亡面前，那些药品还是不够。
"但是，"赵刚的声音突然抬高了，"我们赢了！坂田死了！指挥部端了！老李呢？老李呢！"
"团长在那边。"有人指了指。
林薇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李云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浑身是血，但脸上挂着笑——那种打了胜仗之后、浑身痛快的笑。
他看到林薇，招了招手："哎，卫生队的那个女同志，过来！"
林薇走过去。
李云龙上下看了看她，突然正色道："你叫什么来着？"
"林薇。"
"林薇，好名字。"李云龙拍了拍石头，"坐。我跟你说，今天这一仗，你立了大功。我听一营的人说了，你一个人处理了几十个伤员，手都没抖过。我李云龙这辈子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团长过奖了。"
"我不是过奖，我是说实话。"李云龙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林薇，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您问。"
"你一个女同志，为什么要来当兵？为什么要来卫生队？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今天要是那颗炮弹再偏一点，你就没了。"
林薇看着李云龙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我想救人。不管是谁，只要是我们的人，我都想让他们活下来。"
李云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好！说得好！我李云龙就喜欢你这种人！行，以后你就是我独立团的人了，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赵刚在旁边推了推仅剩一片镜片的眼镜，无奈地笑了："老李，你这是在拉拢人心呢。"
"我这叫惜才！"李云龙瞪了他一眼。
林薇也笑了。
但她的笑里，藏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沉重。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更多的仗要打，更多的人要牺牲。
而最终，等待这些人的，是一个比战场更残酷的结局。
她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
绝对不会。
苍云岭一战之后，独立团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八路军。李云龙成了名副其实的"战神"，而林薇这个卫生队队长，也在团里出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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