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城银灰色的竖瞳微微敛动,望向烈夕,周身戾气稍散。
“守住他的侧后方,寸步不离。”
“是!”
烈夕重重应声,立刻侧身站在昭昭右后方,警惕地扫视四周暗处所有异动,浑身妖力全开,随时准备挡下一切突袭。
城外远方,黑压压的妖潮嘶吼声越来越近,大地震颤,大战已然迫在眉睫。
黑压压的野妖冲破防线死角,数只狰狞妖兽张着血盆大口,直奔顾北城扑杀而去,利爪划破夜风,带着刺骨的腥风。
就在妖爪即将触及黑狼皮毛的瞬间,一道凌厉的金色虎影骤然破空袭来!
欧阳齐已然化作矫健猛虎,斑纹皮毛绷紧,獠牙锋利森冷,猛地腾空跃起,一口精准锁死为首野妖的脖颈。咔嚓一声脆响,野妖瞬间毙命,躯体重重砸落地面。
初云紧随虎影落地,稳稳站在后方,神情戒备,随时准备接应支援。
猛虎甩了甩头上沾染的妖血,恢复人形的欧阳齐笑着看向顾北城,语气轻快。
“北哥,还是和你搭档最舒服,默契没得说。”
顾北城狼瞳冷冽,紧盯不断逼近的妖潮,低沉的狼声带着警告。
“别愣神,注意力集中,战场之上,我不会顾着你的死活。”
“行行行,还是我北哥严格,知道了!”
欧阳齐收起嬉皮笑脸,瞬间沉下神色,周身妖力全开。
下一瞬,黑狼踏风前冲,雷霆妖气席卷全场,正面冲撞汹涌而来的野妖群;金虎侧身突进,速度迅猛刁钻,专挑妖兽破绽撕咬补杀。
一狼一虎纵横战场,攻守相辅,进退同步,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但凡靠近的野妖尽数被瞬间斩杀,硬生生守住了前方第一道防线。
妖潮源源不断往前碾压,嘶吼声震得耳膜发疼。
昭昭伤臂依旧无力垂在身侧,旧伤未愈的皮肉隐隐作痛,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细碎的钝痛。
他只能单手持着寒光凛冽的手刀,硬扛着接连扑来的野妖攻势。
刀锋格挡碰撞的力道层层叠加,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发酸,身形微微晃动,动作明显带上了吃力的滞涩。
烈夕通体附在昭昭身上,火色妖力顺着经脉与他相融,主人每一处细微的疲惫、每一次强忍的震颤,它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它能清晰察觉到昭昭单手支撑的勉强,能摸到他紧绷颤抖的经脉,还有不断透支的体力。
烈夕心头一紧,瞬间将自身所有妖力尽数输送过去,温热的火焰妖气稳稳托住昭昭疲软的身形,替他分担大半冲击力道。
“昭昭!撑住!我帮你扛!”
它急声低喊,赤色火光骤然暴涨,牢牢裹住昭昭的半边身躯,将袭来的妖力冲击尽数卸去。昭昭肩头一轻,稍稍稳住踉跄的身形,咬着牙继续挥刀格挡。
不远处正在厮杀的顾北城余光瞥见这一幕,银灰色狼瞳瞬间骤缩,周身凛冽的杀气陡然暴涨数倍。
妖潮攻势越发狂暴,密密麻麻的野妖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地扑咬防线。
烈夕深知昭昭旧伤缠身、单手作战难以为继,当即心念一动,通体赤色妖雾瞬间从昭昭体内抽离,转瞬附身在顾北城庞大的狼躯之上。
霎时间,黑狼周身缠上一层滚烫烈焰,雷光与火光交织炸裂,攻防力道骤然暴涨。顾北城借着烈夕的火焰妖力,利爪横扫、獠牙撕咬,每一击都带着灼烧之力,瞬间撕碎数只扑来的野妖,硬生生压退正面妖潮。
可余光瞥见昭昭再度被两只野妖合围,单手手刀堪堪格挡、身形摇摇欲坠,烈夕不敢多留,妖雾骤然脱离狼身,瞬息折返,重新附着在昭昭身上。
滚烫的妖力尽数涌入昭昭四肢百骸,稳稳托住他酸痛发麻的伤臂,替他卸去绝大部分冲击力。昭昭原本滞涩的动作瞬间流畅几分,借着火焰妖力加持,手刀寒光迸发,利落劈杀逼退近身的妖兽。
就这样,烈夕在两人之间极致切换,来回附身流转不停。
附在昭昭身上时,便倾尽妖力护住他的伤体,分担战斗负荷,保他安稳输出;附在顾北城身上时,便增幅他的杀伐之力,助他快速清剿正面妖群,撕开突围缺口。
一人一狼一妖配合得极致默契,顾北城正面碾压破阵,昭昭侧方精准补杀,烈夕穿梭加持、双向兜底。
欧阳齐化虎拦在侧翼,看得心底惊叹,提速斩杀近身野妖。
“这配合也太绝了!”
初云守在后方调度妖气辅助,紧盯战场局势,时刻防备暗处偷袭的漏网之鱼。
漫天妖嘶震天,火光与墨色妖力交错纵横,硬生生将汹涌而来的妖潮死死拦在学院防线之外。
妖潮一波接一波悍不畏死地猛冲,战场压力骤然暴涨。
烈夕刚抽身附去增幅顾北城,侧方立刻有三只野妖绕过攻势缝隙,刁钻地直扑昭昭破绽。昭昭伤臂牵扯剧痛,单手挥刀已然跟不上妖兽的突袭速度,眼看就要被利爪近身。
一直驻守后方的初云见状立刻上前,周身淡色妖力骤然铺开,迅速挡在昭昭身前。他手中训妖器亮起微光,仓促结招格挡,硬生生拦下三道凌厉攻势。
刺耳的碰撞声炸响,初云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肩头被妖风扫过,泛起一阵刺痛。
他本就不擅长正面厮杀,防御与格挡全靠技巧撑着,护住昭昭的动作勉强又吃力,额角瞬间渗出细汗,气息也乱了几分。
“昭昭,退后一点!”
初云咬牙顶住压力,死死挡住再度扑来的野妖,勉强撑起一片安全区域。
正在正面屠戮妖群的顾北城余光捕捉到这一幕,墨色狼眸骤然沉凝,周身杀伐戾气瞬间炸开,不顾身前扑来的妖兽,转身朝着昭昭这边迅猛冲来。
战场厮杀愈发混乱,所有人都忙着抵挡汹涌的妖潮,无暇顾及周遭细碎的险情。
一只身形灵巧的野妖借着混战的死角,骤然窜至近前,锋利的妖爪猛地划出一道寒光,猝不及防擦过昭昭的侧脸。
细碎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一道浅浅的血痕立刻浮现在白皙的脸颊上,细密的血珠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刚刚切换附身状态、落在一旁休整的烈夕亲眼看见这一幕,心头猛地一沉,满满的自责瞬间攥紧了心神。它耷拉着身子,尾巴无力垂落,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愧疚。
“抱歉。”
昭昭抬手轻轻蹭了一下侧脸的伤口,力道轻柔,对着愧疚不已的烈夕轻轻摇头。
“没关系。”
话音刚落,危险再度降临。
一只体型壮硕的野妖悄然绕到烈夕身后,獠牙外露,蓄势猛扑。烈夕心神恍惚,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昭昭不顾手臂旧伤剧痛,猛地一步上前,伸手一把将烈夕狠狠拉到自己身后,单手紧握泛着寒光的手刀,硬生生横挡下野妖狂暴的一击。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旧伤骤然刺痛,身形微微一晃。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残影破空而至。
顾北城疾驰而来,巨大的黑狼身躯瞬间挡在两人身前,布满细碎电流的锋利獠牙狠狠探出,带着爆裂的雷光,精准无比地贯穿野妖的喉咙。
腥臭的妖血喷涌而出,野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四肢一软,当场毙命。
狼瞳冰冷地扫过倒地的妖兽,顾北城周身雷光翻涌,凛冽的杀气震慑四方。
与此同时,学院前方的战场之上,高年级学生早已稳住阵线。
每个人都与自己的妖兽默契配合,攻防衔接行云流水,有人正面强攻,有人侧翼牵制,有人后排防御补漏,人与妖的力量完美相融,招式利落干脆,层层抵挡着源源不断的野妖浪潮,牢牢守住微学院的第一道防线,没有让一只妖兽越过分毫。
鏖战持续了许久,旷野里的野妖非但不见减少,反倒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从黑暗中涌来,黑压压的妖气几乎遮蔽了半边天色。
前线的学生们早已体力透支,呼吸粗重急促,握着手刀的手臂不住发颤,出招的速度慢了大半,动作也渐渐变得僵硬。不少妖兽同样气息萎靡,原本凌厉的攻势弱了下去,只能勉强撑着防御。
就连坐镇后方统筹全局的院长,额头上也布满冷汗,周身流转的护院妖气愈发稀薄。他接连催动阵法、出手援护数次,年迈的身躯早已不堪重负,脚步微微虚浮,每一次抬手都透着明显的吃力。
昭昭半边脸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受伤的手臂反复发力,钻心的痛感阵阵袭来,单手格挡时频频踉跄。烈夕依附在他身侧,妖力消耗巨大,周身的赤色火焰也变得忽明忽暗。
欧阳齐化作的金虎动作迟缓了不少,皮毛被汗水与血渍浸透,喘息声沉重。初云咬着牙维持防御阵型,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勉强才能护住身旁同伴。
顾北城依旧是全场最凌厉的存在,可不断奔袭、厮杀,再加上反复承接烈夕流转而来的妖力,他庞大的狼躯也渐渐显出疲态,皮毛下的肌肉紧绷着,银灰色竖瞳里凝着浓重的忧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妖潮根本杀不完。”
欧阳齐喘着粗气,出声提醒。
院长抬手稳住摇晃的身形,望着源源不断逼近的野妖群,眉头死死拧起,声音带着疲惫与焦灼。
“它们像是被刻意驱使了……再撑一阵,一定要守住通往水晶殿的要道!”
防线在重压之下缓缓向后收缩,每个人都咬着牙硬扛,可体力的缺口越来越大,危机步步紧逼。
四面八方的野妖层层围拢,密密麻麻堵死了所有退路,腥臭的妖风死死压在众人头顶。
它们停止了盲目的猛攻,围在外侧躁动盘旋,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像是在肆意嘲讽这群体力耗尽的人类与妖兽。此起彼伏的妖啸裹挟着戏谑的戾气,句句戳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嘲笑他们筋疲力尽、无力再战的狼狈模样。
全场所有人的体力都彻底濒临枯竭。
前线高年级学生握着手刀的双手剧烈颤抖,手臂酸胀得再也抬不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粗重干涩,脚步虚浮摇晃,只能勉强靠着意志撑住站姿,再也无法发动一次完整攻防。妖兽们耷拉着脑袋,妖气黯淡稀薄,浑身沾满血污,连低吼威慑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让人绝望的是,队内所有擅长治愈、续航的学生也早已彻底透支。
他们之前全程不停歇,一次次透支自身妖力与体力,为受伤的师生、妖兽疗伤补状态,此刻个个面色惨白,脱力瘫坐在队伍后方,指尖连一丝治愈微光都凝不出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彻底失去了再战能力。
昭昭浑身脱力,侧脸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受伤的手臂早已麻木,几乎感知不到力道,握着手刀的掌心满是冷汗。烈夕贴在他身侧,赤色火焰微弱得只剩一点残光,妖力彻底见底,连附身加持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欧阳齐恢复人形,扶着膝盖大口喘息,往日凌厉的眼神满是疲惫。初云死死撑着摇摇欲坠的防御结界,额角冷汗不断滴落,身形晃了又晃。
院长脸色惨白如纸,周身护阵的光芒近乎消散,年迈的身躯摇摇欲坠,望着层层合围、肆意嘲讽的野妖群,眼底终于染上了深重的无力感。
顾北城伫立在最前方,漆黑的狼毛凌乱湿漉,周身的雷光微弱黯淡,持续不断的厮杀早已掏空了他大半妖力。
他依旧死死挡在所有人身前,哪怕身躯已然疲惫僵硬,竖瞳里依旧凝着不肯退让的坚韧,孤身撑起即将破碎的防线。
包围圈越来越近,刺耳的妖啸不绝于耳,绝境彻底笼罩了整支守御队伍。
一名高年级学生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无助,朝着前方的院长高声发问。
“院长,怎么办?我们快撑不住了!”
周遭此起彼伏的喘息声、野妖戏谑的嘶鸣交织在一起,气氛压抑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