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阁的藏书阁内,灯火通明。
自从上次深渊归来,韩冰晶便一头扎进了故纸堆里。她要找出那个潜伏在灵犀阁深处的“内鬼”,那个能篡改试炼规则、甚至能唤醒玄冥的幕后黑手。
水清漓不放心,便把看守的任务交给了颜爵。
于是,颜爵便有了正当理由,天天赖在藏书阁里。
“阿冰,歇会儿吧。”颜爵摇着手中的玉笔,笑眯眯地看着窗边那个专注的身影,“这书都看了三天了,再看眼睛都要花了。”
韩冰晶揉了揉眉心,那只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满是疲惫,但语气却依旧清冷:“颜爵司仪,若你不帮忙找线索,便请回吧。我没空陪你闲聊。”
“啧,真伤人心。”颜爵也不恼,他走到韩冰晶身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古籍,轻轻放在桌上,“我若真想闲聊,也不会把颜家祖传的《灵犀秘典》拿出来了。”
韩冰晶目光一凝,看向那本古籍。
那是灵犀阁最古老的典籍之一,记载着历代阁主的私密手札。颜爵肯拿出来,说明他是真的信任她。
“你就不怕我看了什么不该看的?”韩冰晶挑眉。
“你有什么是不能看的?”颜爵笑着凑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冰雪与幽兰的气息,“况且,我若防着你,当初大选上,就不会放水让你那招‘碎星’刺破我的水墨了。”
韩冰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那天,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底牌,却故意留了破绽让她赢。
“你……”韩冰晶看着颜爵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怎么了?”颜爵歪着头,一脸无辜,手中的玉笔轻轻转动,几滴墨汁溅了出来,落在韩冰晶洁白的袖口上。
“你弄脏我衣服了。”韩冰晶皱眉,下意识地想要用寒气震碎墨渍。
“别动。”颜爵按住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温热,触感细腻。韩冰晶只觉得手腕处像过了电一样,那股寒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颜爵并没有用仙术清洗,而是拿起另一本书,轻轻擦拭着那点墨迹。
动作很慢,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阿冰。”颜爵低声唤道,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戏谑,而是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你知道吗?我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美人。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什么样?”韩冰晶没有抽回手,只是偏过头看着他。
“明明那么冷,却又那么烫。”颜爵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看着像一座冰山,可真遇到事了,你比谁都疯,比谁都热血。你为了救同伴,敢跳祭坛;为了查真相,敢闯禁书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却比以往多了几分深情:
“我这人,最喜欢收集世间最美的画作。可我发现,最美的风景,不在纸上,而在你身上。”
韩冰晶的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说不出话来。
“颜爵,你……”她试图找回平时的冷静,“你又在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颜爵松开她的手腕,转而用玉笔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阿冰,那个内鬼我们会一起抓。但在那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韩冰晶的声音有些发颤。
“别总是把自己当成牺牲品。”颜爵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你现在是灵犀阁的特使,是我的……朋友。以后再有危险,让我挡在你前面,好吗?”
韩冰晶看着他。
这个总是嬉皮笑脸、不正经的司仪,此刻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她想起了深渊里他握住她的手,想起了极北冰川上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男人已经走进了她那座封闭已久的冰城。
“……好。”韩冰晶轻轻点了点头,那只黑色的右眼,似乎也因为这温柔的话语而变得柔和了一些。
颜爵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收回玉笔,没有再继续撩拨,而是正色道:“既然答应了,那就好好休息。线索的事,交给我。我颜爵若连这点小事都查不出来,也没脸赖在灵犀阁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阿冰。”
“嗯?”
“你脸红的样子,比这满殿的书画,好看一万倍。”
说完,他大笑着离去,留下韩冰晶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那点墨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