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辞推掉了所有工作。
停工、停宣、停一切商业活动。
全网都在等他翻盘、等他复出、等苏晚心软回头。
可没人知道,这位跌落神坛的顶流,放下了所有骄傲、光环、身价,独自一人带着仅有的线索,奔赴了一座无人知晓的南方小城。
经纪人拦不住,只能看着他偏执到病态。
“星辞,没用的,这么久了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就是故意躲着你!”
“故意躲我才说明她在这里。”
陆星辞收拾行李的手都在抖,眼底是近乎疯魔的执拗。
三年,她追他千万次,跨越城市、穿过风雨、忍过谩骂。
现在换他找她一次,凭什么不可以?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卑微过。
从小到大众星捧月,入行即顶流,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迁就他、讨好他、仰望他。
唯独苏晚,给过他最滚烫的真心,也给了他最彻底的消失。
高铁跨越千里山河,窗外风景飞速倒退。
陆星辞坐在商务座,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里那张唯一偷偷保存的、苏晚的侧脸照。
照片里的女孩眉眼温柔,眼里盛满星星,完完全全都是他。
以前他嫌腻、嫌烦、嫌她黏人。
现在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整整三天。
他在这座陌生的小城漫无目的穿梭。
大街小巷、车站路口、书店奶茶店、江边步道……所有温柔安静、适合落脚的地方,他挨个找遍。
烈日晒红了他的皮肤,连日不眠不休让他眼底青黑深重,昔日矜贵精致的顶流,狼狈得像个落魄的流浪者。
城里没有粉丝,没有镜头,没有人认识陆星辞。
没人追捧他,没人迁就他,没人在他身后默默兜底。
他第一次体会到——
没有苏晚的世界,原来这么荒芜、这么空寂、这么难熬。
第四天傍晚。
晚风温柔,落日铺满整条老街。
陆星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过街边开满小花的步道,就在转角的咖啡店门口,他的脚步骤然僵住。
不远处的藤椅上,坐着一个女孩。
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长发随意散落,不施粉黛,干净得不像红尘中人。
是苏晚。
时隔半月,他终于再次见到她。
她瘦了一点,褪去了娱乐圈所有的精致锋芒,褪去了所有小心翼翼的讨好卑微,整个人松弛、淡然、平静。
平静得……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他的痕迹。
陆星辞的心脏骤然紧缩,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呼吸猛地停滞。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酸涩、狂喜、悔恨、恐慌,万千情绪轰然崩塌。
他几乎是踉跄着抬步,一步步朝她走近。
三步。
两步。
一步。
他站在她面前,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压抑了千万遍的颤抖:“晚晚……”
他以为她会愣、会惊、会错愕。
哪怕是生气、是冷漠、是翻白眼也好。
他只要她一点点反应。
可苏晚只是慢悠悠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
没有惊讶,没有波动,没有爱恨,没有怨怼。
像看一个普通的、素不相识的路人。
她轻轻颔首,礼貌疏离:“你好,麻烦让一下,你挡光了。”
轰——
陆星辞浑身僵死在原地。
挡光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辱骂、任何哭闹、任何决裂,都要狠一万倍。
她不恨他了。
她彻底放下了。
她眼里,他连前任都算不上,连陌生人的存在感都勉强,仅仅只是——挡了她的落日余晖。
陆星辞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瞬间红透,狼狈又卑微:“晚晚,我是陆星辞。”
“我知道。”
苏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方落日,指尖轻轻搅着手边的柠檬水,语气平淡无波:“我认得你。有事吗?”
认得。
只是不在意了。
曾经那个听见他名字就会眼亮、会心动、会满心欢喜的苏晚,彻底死在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陆星辞鼻尖酸涩,心口密密麻麻撕裂般的疼,所有准备好的道歉、忏悔、解释、挽留,全部堵死在喉咙里。
他看着她安然恬淡的模样,看着她脱离他之后,活得轻松、自在、明媚、干净。
他突然彻彻底底明白——
她的不快乐,从来都是他给的。
她的新生,是彻底抛弃他换来的。
“我找了你很久。”他声音卑微到极致,带着乞求,“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辜负你,不该忽略你的真心,我……”
苏晚淡淡打断他。
语速平缓,温柔又残忍。
“陆星辞,没必要。”
“过去的事,我忘了。”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安静,我不想被打扰。”
忘了。
多么残忍的两个字。
不是原谅,不是释怀,是彻底遗忘,懒得记起。
陆星辞眼眶通红,从未低头的骄傲轰然碎地,他克制不住上前半步,想要触碰她,却被她轻轻侧身避开。
避开的动作很轻,却决绝至极。
是生理性的抗拒。
是打心底里,不愿让他靠近半分。
“你就这么绝情?”他声音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狼狈,“三年,整整三年,你说放下就放下?你当初那么喜欢我……”
“是我当初眼光不好。”
苏晚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冷淡。
“我以前喜欢你,是我的事。”
“我现在不喜欢了,也是我的事。”
“陆星辞,我喜欢你的时候,我什么都依你、都让你、都迁就你。”
“我不喜欢你了,你于我而言,一文不值。”
夕阳落在苏晚眼底,温柔明亮。
可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刀,狠狠凌迟着陆星辞的骨头和心脏。
他高高在上享受了三年偏爱,以为自己是她的此生唯一、毕生执念。
到头来才知道。
他只是她青春里,一段随手丢弃的错误。
“我可以改,我什么都改,我以后好好对你,我再也不会负你了,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陆星辞彻底卸下所有身段,卑微祈求,眼底红血丝密布,狼狈不堪。
这是全网从未见过的、彻底崩塌的顶流。
苏晚看着他失控失态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甚至浅浅勾了下唇角。
没有嘲讽,没有快意。
只是单纯的、彻底的无所谓。
“不用了。”
“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以前她缺他的温柔、缺他的回头、缺他的偏爱。
现在她自给自足,山河安稳,人间自在。
他的迟来的真心、迟来的悔改、迟来的偏爱,廉价又多余。
陆星辞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四肢僵硬。
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半分。
他跨越千里山海,倾尽所有骄傲,奔赴一场迟来的爱意。
最终只换来一句——
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风轻轻吹过,带走他所有卑微的执念。
他终于尝到了,当年苏晚三年里,日日夜夜、反反复复咽下的委屈、落空、心碎。
原来被喜欢的人彻底无视、彻底抛弃、彻底厌弃。
是这么这么痛。
痛到窒息,痛到发疯,痛到余生无望。
而这,仅仅只是他漫长火葬场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