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饭局上的屈辱

晚上七点，吴雨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地停在阴影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内冷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将她包裹。宋矜侧过头，目光在她身上新换的那条酒红色丝绒长裙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暗芒。

“很乖。”他伸手替她系好安全带，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锁骨，“今晚的表现如果让我满意，你妈下个月的特护病房费用，我包了。”

吴雨身体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低声说了句：“谢谢宋总。”

车子驶入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包厢里早已灯火通明，几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围坐在圆桌旁谈笑风生。看到宋矜进来，众人立刻起身相迎，满脸堆笑：“哎呀，宋总，您可算来了！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吴经理吧？果然年轻有为，漂亮啊！”

几双浑浊油腻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吴雨裸露的肩膀和胸口打量，那种黏腻的视线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宋矜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揽着她的腰落座，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各位老总客气了，这是我带来的助理，今晚负责给各位倒酒赔罪。”

“助理？”其中一位秃顶的王总嘿嘿一笑，眼神暧昧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宋总这‘助理’选得可真有心思，看着不像助理，倒像是……”

“王总说笑了。”宋矜不动声色地打断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转头看向吴雨，声音温柔得令人胆寒，“吴雨，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王总满上？王总可是我们最大的客户，要是把他陪不高兴了，明天的合同可就泡汤了。”

吴雨看着面前几乎满溢出来的白酒杯，脸色惨白。她有严重的酒精过敏，哪怕只是沾一点，全身都会起红疹，甚至呼吸困难。她颤抖着手端起酒瓶，求助般地看向宋矜：“宋总，我……我不太能喝酒，能不能以茶代……”

“嗯？”宋矜微微挑眉，打断了她的话。他没有大声呵斥，只是用一种极度失望且冰冷的眼神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吴雨，在公司我是怎么教你的？客户的要求就是命令。还是说，你觉得我的面子还没这一杯酒重要？”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几位老总在一旁起哄：“哎哟，吴经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宋总都开口了，这点面子都不给？看不起我们老哥几个啊？”

“就是，美女嘛，喝一杯又不会少块肉。”

在众人的哄笑声和宋矜那如刀锋般锐利的注视下，吴雨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咬了咬牙，闭上眼，仰头将那一杯辛辣的白酒灌了下去。

烈酒入喉，像是一把火烧进了胃里，呛得她眼泪直流。放下酒杯的瞬间，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好！爽快！”王总拍手大笑，又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既然吴经理这么豪爽，那我也不能小气。来，这杯我也敬你，祝咱们合作愉快！”

一杯，两杯，三杯……

吴雨觉得自己像是在受刑。每一杯酒下肚，胃里的灼烧感就加重一分，皮肤开始发烫、发痒，大片大片的红斑顺着脖颈蔓延到手臂。她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耳边充斥着男人们粗俗的劝酒声和宋矜偶尔发出的轻笑声。

“宋总，您这助理酒量不行啊，这才几杯就不行了？”有人调侃道。

宋矜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目光落在吴雨痛苦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可比这能忍多了。那时候为了求我别把她赶出去，跪在地上几个小时都不敢动一下。这点酒算什么？吴雨，别装死，继续喝。”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吴雨最后的尊严。原来在他眼里，她的痛苦、她的挣扎，都只是昔日取乐的延续。

终于，在喝下不知道第几杯酒时，吴雨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椅子，捂着嘴冲向旁边的洗手间。

“呕——”

胃里翻江倒海，她趴在洗手台上，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镜子里的女人狼狈不堪，妆容花了一半，眼角的泪水混着汗水往下流，脖子上的红疹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宋矜走了进来，反手锁上了门。

“这就受不了了？”他走到吴雨身后，看着镜子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替她擦拭嘴角的污渍。

吴雨浑身僵硬，想要躲开，却被他一把扣住后脑勺，强迫她抬起头看着镜子。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丑。”宋矜的声音低沉而恶毒，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但是我很喜欢。吴雨，记住这种痛，记住这种无助。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这种日子还长着呢。”

他松开手，嫌弃地将那块擦过她嘴角的手帕扔进垃圾桶，转身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洗干净脸，补个妆，滚出来继续喝。”宋矜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推门离去，“王总他们还在等着呢，你要是敢扫兴，明天你就去给你妈收尸吧。”

吴雨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砖上，看着镜子里那个如同厉鬼般的自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里不是人间，这里是宋矜亲手为她打造的地狱，而她，永远无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