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他十年,用一辈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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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超把车停在胡同口。
高超到了。
高越你手怎么还放在方向盘上,快下车。
高超你腿在抖。
高越没抖,是车震。
高超熄火十分钟了。
高越那就是胡同路面不平。
两个人走到门口,门上漆的颜色还是十二年前的颜色。
高越我敲门了,你别后悔。
高超你敲。
高越我敲了你不许跟我抢话,你站我后面,别站旁边,站旁边妈一眼就看到你了,先看我,你太高了。
高超你跟我一样高。
高越哦。
高越敲了三下门,屋里传来脚步声,门开了,妈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擦到一半停住了。
妈超超!
她伸手摸了摸高超的脸,手指从颧骨摸到下颌,又摸到那道旧疤。
妈瘦了,比越越瘦....这些年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
高超妈,我回来了。
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越越,你们回来怎么没打电话说一声?
高越他不让我说,他说说了你该紧张得睡不着觉了,上次打电话之后你好几天没睡好,我知道。
妈你什么都知道,你们两个从小就串通好了瞒我。
厨房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个女孩从门框后面探出头。
她看见高越,叫了一声哥,然后看见高超,手里的碗差点滑下去。
高棠爸!大哥跟高越长得真的好像啊!
爸喊什么喊,我又不聋。
阳台推拉门被拉开,爸从阳台走进来,高超看见爸扫了一眼自己跟高越紧紧牵着的手,下意识松了松。
高超爸....
爸回来了就进屋,站在门口干什么。
高超嗯。
高超高越进屋,高超把提的东西放下,妈抱着两个人又哭又笑,爸装作很忙的样子跑去浇辣椒,高棠蹲在地上翻高超给她买的那一大兜子零食和日用品。
妈超超,你给棠棠买那么多东西干嘛,她小学还没毕业,怎么买那么贵的耳机?
高超不是好的,能听就行。
高越那耳机比我排练室那个还贵,你骗谁。
高超你那个是五年前买的。
高越五年前也是我买的,你知道我挑耳机挑多久,你连问都没问,给棠棠买就直接拿最贵的。
高棠高越你这是吃醋,你吃我的醋,你幼稚不幼稚!大哥你管管他啊!
高超不管,你俩的事。
妈在沙发边上坐下来,先看高超,又看高越,伸手摸高超的脸,手指从颧骨那道旧疤上轻轻划过去,又摸高越的脸。
妈越越小时候不让人碰脸,一碰就躲,超超不让碰也不说,就站着不动。
她把高越的手和高超的手拉到一起,三双手叠在茶几上。
妈超超回来就好,越越也好,棠棠也好,妈这辈子就这点念想,其实你爸也是,但他不说。
妈从你们打电话那天起他就开始收拾阳台,去早市挑辣椒苗,他这辈子不会说软话,但他会种辣椒。
爸我不会种,那盆红的不是种的,是它自己长的。
爸从阳台进来,站在客厅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喷水壶。
高棠爸你又嘴硬,辣椒还能自己长?
爸你们母女俩今天是联合起来揭我老底,高超,你队里管不管这种不服从指挥的队员?
高超这....我妈和我妹不归我管。
爸那你管什么。
高超管你,辣椒浇多了,再浇烂根。
爸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喷水壶,又看了一眼高超,把喷水壶搁在鞋柜上,走到茶几前。
爸你之前说你们队里厨子做饭太咸,那是队长没管好,在家多住几天再走,我教你怎么管,先从管盐开始。
高棠爸你要给大哥开培训班,食堂管理培训班。
爸你也想学啊?
高棠我不学,我以后不当食堂师傅,我要当摄影师,大哥说他们有个摄影师朋友,那个姐姐拍得特别好,我要向她学习。
爸你们荒漠稽查队还有女警?
高越不是,是游客。
爸你们那边又抓坏人又拍照,是不是比家里还热闹?
高超差不多,家里也挺热闹。
高棠那是因为我在!
高棠大哥,高越说他在荒漠创作了一首新歌,我要当除了你们俩以外第一个听到这首歌的人!
高超是,歌名叫《杨雨光》。
高棠那不是人名吗?
高超人名也能当歌名,我们欠杨雨光一句谢谢。
高超我也欠高越。
高棠欠他什么?
高超转过头看高越,高越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弯着,但眼睛没在笑,他在等这个答案。
高超欠他十年,用这辈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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