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最窝囊的S级

第十三章 全世界最窝囊的S级

刺眼的字母“S”静静悬浮在检测仪的屏幕上，冷白色的光映在所有人眼底。

短短一个字符，像是一道惊雷，劈炸在密闭的机舱之中。

周遭死寂得可怕，连新生们微弱的呼吸声都下意识停滞，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定过道中央那个纤细单薄的少女，眼神里写满错愕、难以置信，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路明妃怔怔地盯着屏幕，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心底只剩下茫然。

S级。

她甚至不清楚这个评级到底意味着什么，只从芬格尔失控的神情里，隐约明白——这东西，大到离谱。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S级该是什么样子？

该是凯撒那样生来耀眼、桀骜张扬，站在人群顶端自带王者气场的天之骄子；亦或是杀伐果断、心性坚韧，天生适配屠龙战场的顶尖强者。

从来不该是她。

不该是这个遇事只会害怕发抖、习惯性自卑、连融入集体都做不到，刚刚还被死侍吓得手脚冰凉，一时脑子发热才贸然出手的普通女生路明妃。

“不可能……”路明妃无意识低声呢喃，声音细弱，带着满满的慌乱，“是不是机器坏了？怎么会是S级。”

她这辈子从来没拿到过任何顶尖的名次，成绩永远中下游，一无是处，被身边人忽视十几年。顶级的天赋、旁人追捧的殊荣，这些东西从来和她绝缘。

现在命运突然告诉她，她是百年卡塞尔都极其罕见的S级混血种？

荒谬到可笑。

芬格尔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喉结滚动两下，僵硬地再次核对检测仪的数据。适配度97%，评级S，数据真实无误，没有任何故障报错。

这台卡塞尔特制仪器，绝不会出错。

“机器没坏。”芬格尔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干涩，他抬头重新打量眼前的少女，眼神复杂到极致，“路明妃，你真的是S级。”

他混迹卡塞尔多年，见过天才，见过疯子，见过血统暴走的异类，但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S级。

别的S级生来骄傲，骨子里刻着强者的自负与掌控欲；唯独这位，眼底盛满惶恐，身体紧绷怯懦，仿佛那个至高无上的S级头衔，不是天赋，而是压垮她的枷锁。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窝囊的S级。

被天敌死侍吓破胆，遇事本能想退缩，性格软得一塌糊涂，连接受自己天赋的底气都没有。

“芬格尔……现在怎么办？”路明妃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窘迫又无措。

此刻那头低级死侍依旧蜷缩在角落，浑身不断细微颤抖，原本嗜血暴戾的野性被彻底碾碎。根植在低级混血种与死侍血脉里的等级压制，让它连抬头直视路明妃的资格都没有，如同蝼蚁朝拜君王。

血统层面的绝对碾压，简单、粗暴，无可逆转。

“还能怎么办。”芬格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波澜，举枪干脆利落地扣动扳机，银色特制子弹精准贯穿死侍的颅腔。

漆黑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畸变的躯体抽搐两下，彻底失去生机，轰然倒地。

困扰整架飞机的危机，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落幕。

困住所有人的死侍，没能打败王牌专员芬格尔，最后直接臣服于一个胆小懦弱的新生S级。

芬格尔收起枪械，弯腰收起检测仪，看向一脸茫然的路明妃，语气郑重了数倍，再也没有之前随意调侃的姿态：“从现在开始，你记住一件事。”

“S级在卡塞尔学院，代表着最高权限、最优资源、专项奖学金、专属导师，你能享受在校生一切顶级待遇。同样，也代表着，你从入学那一刻起，就被推到了所有人的目光中心。”

“无数人会盯着你，期待你，嫉妒你，甚至敌视你。”

路明妃的心猛地一沉。

这恰恰是她最害怕的东西。

她讨厌被人注视，讨厌成为焦点，讨厌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十几年的透明人生早已刻入本能，她只想安安静静，做人群里不起眼的普通人。

而S级，会撕碎她所有的保护伞。

“我能不能……不要这个评级？”她小声试探。

芬格尔闻言愣了愣，随即哭笑不得：“你知道多少高年级天才、顶级家族混血种，穷尽一生都奢望摸到S级的门槛吗？你是百年之内，继凯撒之后第二个S级，你现在问我能不能不要？”

“我不想要。”路明妃垂眸，指尖攥紧衣角，情绪低落，“我只想安安稳稳读书，我不想被所有人盯着，也不想承担什么屠龙的责任。”

她从来没想过拯救世界，从头到尾，她逃离江城，只是不想再做那个卑微的配角而已。

芬格尔沉默了。

他忽然读懂了这个少女的心思。

别的天才得到S级，第一反应是狂喜、是野心膨胀；路明妃得到S级，第一反应是惶恐、是抗拒。

这个手握顶级屠龙天赋的女孩，骨子里依旧是那个自卑、敏感、渴望普通的平凡少女。

“来不及了。”芬格尔放缓语气，直白告知残酷的现实，“血统与生俱来，无法更改。从检测仪跳出S级的那一刻，你的档案已经同步上传学院总部，校董会、执行部、所有高层，很快都会知道你的名字——路明妃。”

“你再也回不去普通人的世界了。”

机舱内的新生们依旧远远看着她，眼神敬畏又好奇。

曾经无人问津的透明少女，一跃成为整架航班里最特殊的存在。

路明妃沉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蜷缩在座椅里，重新靠回冰冷的舷窗边。窗外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纯白云海，可她的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S级。屠龙者。天命之子。

多么光鲜亮丽的标签。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剥开这些耀眼的外壳，里面依旧是那个懦弱、胆小、自卑，连自己人生都掌控不好的路明妃。

她忽然想起远在江城的弟弟。

路鸣泽从一开始就知道，对吗？

知道她不是普通人，知道她拥有顶尖的S级龙血，所以才早早抛出那个足以撬动一切的交易。

口袋里的手机安静躺着，遥远的芝加哥近在咫尺。

少女望着无垠云海，心底五味杂陈。

原来命运从来不会给人温柔的选择权，它只会在你逃离平庸的那一刻，直接给你套上一副名为宿命的、沉重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