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放学被老师误会之后,林知夏心里一直闷闷的,压着一股子委屈。
她反复琢磨了很久,还是想不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和班里不少同学一样,每天写完作业,晚上会在手机上组队打联机游戏,本来就是一群人一起玩,并不是她和李浩单独组队。
因为小糖人跟林知夏道歉那天起,李浩就不再拿她开玩笑,平时有人挤兑林知夏,他也会主动帮着说两句公道话,偶尔顺手帮她捡捡文具、提醒一下作业。
可就是这点变化,被班里一群男生死死揪着不放。
男生之间本来就爱起哄,那几个最调皮的,更是天天围着李浩阴阳怪气。一开始只是玩笑,后来越闹越过分,上课传纸条调侃,下课故意堵着人打趣,硬生生把正常的同学相处,传成了早恋绯闻。
李浩被搅得心烦意乱,连上课都没法集中精神。
林知夏也觉得难受又困惑,她不明白,做错的人已经道过歉,之后互相帮衬一下,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多无端的揣测。她成绩常年在班里倒数,这点她心里清楚,也一直在按部就班地学习,可平白被扣上莫须有的帽子,任谁都觉得憋屈。
她之前一直选择沉默,可忍让并没有让流言消失,反而愈演愈烈,连老师都先入为主对他们产生了怀疑。
这天课间,起哄声又一次在教室里炸开。
两个带头的男生故意堵在李浩桌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浩哥,晚上还跟你那特殊队友一起打游戏吗?”
“以前天天嫌人家笨,现在护得这么紧,别是真有情况吧?”
“大家都看在眼里呢,就别藏着掖着了。”
哄笑声立刻响了起来,周围同学纷纷侧目,看热闹的眼神扫过来,让李浩脸色越来越沉。
林知夏坐在座位上,攥紧了手里的笔,心里的委屈和不甘攒到了顶点。
她侧过头看向李浩,语气很坚定:“我们去找老师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浩咬了咬牙,当即点头:“走。”
两人没有在教室里争吵辩解,径直往老师办公室走去。
老师看见他们一起进来,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已经做好了约谈早恋问题的准备。
不等老师开口,李浩先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老师,最近班里总有人传我和林知夏的闲话,带头起哄的就是王玉瑞和刘俊峰。我们只是晚上写完作业,和很多同学一起组队玩游戏,根本没有单独相处。之前我对她做过不礼貌的事,之后只是正常和她相处、偶尔搭把手,他们就天天造谣,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学习了。”
老师看向他们,语气带着审视:“无风不起浪,你们自己说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换做其他同学,此刻早就慌乱地不停解释,拼命证明自己清白。
但林知夏格外冷静,她想起平时看法律读物学到的知识,缓缓开口:
“老师,我了解过,法律上有疑罪从无的说法,讲究谁质疑谁举证。”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听得老师微微一怔。
“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情,没必要反复证明自己没错。既然他们一口咬定我们早恋,那就让他们拿出证据。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有谁亲眼看到,都要能说得清楚。没有证据的话,就是恶意造谣,故意扰乱班级秩序。”
老师看着眼前这个成绩平平,说话却条理清晰、逻辑笃定的女孩,心里很是意外。他当即让人把那两个带头起哄的男生叫进了办公室。
两个男生一开始还满不在乎,可当老师严肃地要求他们拿出实锤证据时,瞬间慌了神。他们不过是跟风起哄,哪里有什么证据,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事实面前,他们再也嚣张不起来,只能低着头承认自己只是随口乱说。
老师当场对他们进行了批评教育,要求他们在班里公开道歉,写下检讨,并且明令禁止以后再传播不实言论。
从办公室出来,压在林知夏心头许久的郁结终于散开了不少。
走着走着,她忽然感觉到裤子口袋里传来一阵淡淡的温热,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她愣了一下,明明早上把那块从旧箱子底翻出来的碎玻璃,放在了书桌抽屉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自己跑到了口袋里。
她把玻璃拿出来,对着走廊的阳光看了看,透明的断面折射出细碎斑斓的光,晃得人眼睛微微发花。
林知夏心里满是好奇,这块玻璃看着平平无奇,却总莫名其妙跟着自己,偶尔还会透出一点暖意。可琢磨了一会儿,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小孩子的好奇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眼下困扰她许久的流言终于有了解决的眉目,她心里只觉得轻松了许多。至于那块神秘的玻璃,就随它去吧,反正它总会以各种方式,安安静静陪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