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心起好奇，欲观万民

副本战场之上，灵兔国赤兔铁军铁律森严、令行如一的模样，清清楚楚映入虚空王座之上谢晏辞的眼底。

他自诞生执掌这片无限大世界以来，亘古岁月里，见惯了太多人心贪妄，看遍了列国众生百态。狮啸国人崇尚武力便恃强凌弱，玄虎国人好勇斗狠便肆意杀伐，苍鹰国人趋利避害便投机逃窜，其余大大小小以猛兽为图腾的国度，子民要么自私自利只顾一己私欲，要么心性浮躁难守本心，要么目光短浅只顾眼前利益，鲜少有这般意志统一、恪守规矩、心怀家国的群体。

起初他只是单纯下达诏令，想看列国众生为领土资源彼此争斗撕裂，再度印证自己心中人性本恶的定论，可如今亲眼目睹灵兔国军队这般刻入血脉的军纪与团结，素来淡漠冰冷的心绪，第一次掀起了层层涟漪。

谢晏辞缓缓收敛俯瞰战场的目光，慵懒倚靠在冰凉的云纹王座之上，修长的指尖轻轻轻点着扶手，银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底不再是往日全然的漠然玩味，反而多了几分真切的探究与浓烈的好奇。

他原本以为，一支军队能够做到这般整齐划一、生死与共、严守军纪，无非是有着严苛的军令束缚、高层强权压制，亦或是身居战场时刻面临生死危机，被逼无奈之下才凝聚在一起，脱离了军队的约束，褪去将士的身份，这群人终究也会和世间其余众生一般，被私心杂念裹挟，丢掉这份坚韧与同心。

可念头流转之间，他又推翻了自己固有的想法。

若是单单依靠强权压制，断然做不到这般发自内心的服从与坚守；若是仅仅畏惧生死，也无法做到负伤依旧严守阵型，舍弃珍稀宝物不动分毫，宁愿自身吃苦也绝不抛弃同袍。

这般深入骨髓的秩序感、凝聚力与家国情怀，绝非一朝一夕刻意训练便能养成，定然是根植在这片土地世代传承的风骨，是刻在族群血脉之中的本性。

一念及此，谢晏辞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他见过灵兔国上阵征战的铁血将士，见识了这支军队无可匹敌的军魂与铁律，可他从未真正静下心来，好好看一看除却军人之外，寻常的东方百姓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不由得心生思忖：既然军中将士皆是这般恪守本心、团结一心、隐忍坚韧、行事有度，那生活在灵兔国这片土地之上的普通黎民百姓，是否也拥有着同样的品性？

平日里安稳度日的寻常百姓，是否也懂得安分守己、恪守本分，不惹是非也不惧事端？市井街巷之中的平民，是否也如同军队一般懂得互帮互助，邻里和睦相处，摒弃自私狭隘的心思？

遇到利益诱惑之时，寻常百姓是否依旧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坚守心中的道义与底线？遭遇天灾困境、乱世风波之际，普通的黎民大众，能否如同赤兔铁军一般，万众一心抱团取暖，携手共渡难关，而不是各自奔逃、互相背弃？

孩童自幼成长，是否便被教导谦和有礼、沉稳坚韧，早早懂得团结与担当？老一辈的长者，是否都心怀格局，沉稳通透，默默传承着世代流传的优良风骨？

这片以灵兔为图腾，外表温顺内敛，内里傲骨铮铮的东方大地，从上至下，从铁血军人到市井平民，是否从头到尾，皆是这般同心同德、沉稳向善、坚守本心？

过往他的目光始终聚焦在副本厮杀、强者博弈、人性阴暗之上，从未将注意力放在一方国度的寻常烟火民生之中，如今这支铁军彻底勾起了他心底最浓厚的兴致。

比起看惯了的诸国纷争、人性丑恶，他此刻越发想要拨开层层迷雾，走入灵兔国的寻常街巷，走入烟火人间之中，真切去看一看这片土地最真实的民生百态。

他想亲眼看看，褪去战场的硝烟，卸下将士的戎装，归于平凡烟火的东方子民，是否依旧延续着这般令人动容的品性；想看一看没有军令约束，没有生死胁迫的日子里，他们是否依旧谦和有度、团结向善、心怀赤诚。

若是举国上下，军民同心，万众皆是这般品性，那这片土地能够稳步崛起，遥遥领先于万兽诸国，便绝非偶然，而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底蕴铸就而成。

若是寻常百姓也能做到这般同心坚守，那便是真正刻入族群血脉之中的精神传承，远比刻意训练出来的军纪，更加震撼人心。

谢晏辞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层层云层，越过喧闹混乱的副本战场，径直望向远方灵兔国境内繁华安稳的城池街巷，望向炊烟袅袅的乡野村落。

往日里只偏爱窥探人性阴暗、编排绝境戏码的至高主宰，此刻已然彻底改变了心思。

他暂时搁置了继续编排人心试炼、寻觅黑暗乐趣的想法，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满心的探究与期待。

他决定暂时放下手中所有琐事，放下万千副本的纷争博弈，静下心来，以超然之姿悄然俯瞰整片东方大地，细细观察市井烟火，体察寻常百姓的日常起居、处世行事。

他要亲自验证，这支铁血铁军所拥有的风骨，究竟是独属于军人的特质，还是整个东方族群，代代相传、人人皆有的本心品性。

烟火人间，众生百态，即将缓缓铺展在他的眼前，而这位凌驾万物的主宰，已然满心期待，静待揭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