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盟囚笼的天空是沉郁的暗灰色,铅云低垂得仿佛要压塌大地,光秃秃的荒原上寸草不生,只有干裂的地表纵横着狰狞的缝隙,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到窒息的死寂,连一丝风都没有,凝固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支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小队,被强行抛落在荒原中央,踉跄着站稳身形,脸上还残留着方才在A级副本里并肩御敌的紧绷与余温,下一秒,便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绝境砸得懵在原地。
队长陆沉率先回神,他身形挺拔,眉眼刚毅,先前闯副本时始终冲在最前方护着队友,此刻眉头死死拧成一团,下颌紧绷,环视着这片陌生死寂的空间,眼底满是警惕与错愕,伸手将身后年纪最小的队员护在身后,声音压得低沉:“不对劲,这不是我们刚才的副本,有人强行把我们拽过来了!”
队伍里的女生苏晓脸色瞬间惨白,原本清亮的眼眸里盛满惶恐,伸手紧紧抓住身旁同伴的衣袖,嘴唇微微发抖,先前面对魔物时的镇定荡然无存,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马上就要通关了,这到底是哪里……”
队里一向沉稳的医疗队员林砚,快速检查着四周,没有陷阱,没有敌人,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比任何高阶魔物都让人恐惧,他推了推眼镜,指尖微微发凉,眼底满是不解:“没有危险气息,没有副本任务提示,太诡异了,这里根本不像正常的试炼副本。”
其余队员也个个神色慌乱,有的紧绷着嘴角,有的眼神不安地四处张望,有的下意识靠近身边的同伴,寻求一丝安全感。他们相伴许久,闯过无数生死关卡,彼此是最信任的后背,可此刻,面对这场毫无征兆的强制传送,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不安与无措。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音,毫无预兆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字字诛心:
【SSS级副本·裂盟囚笼已开启】
【副本唯一规则:全员共存即为死局,仅一人可存活通关】
【生路条件:主动背叛、舍弃、诛杀队友,清除所有同伴,直至仅剩一人】
【违抗规则:无人出手,则全员同步爆体,无一生还】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荒原彻底陷入死寂。
所有队员齐刷刷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神情一寸寸碎裂、崩塌。
陆沉护着队友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眉头死死锁起,眼底的警惕瞬间被震惊取代,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怒意与不敢置信,他瞳孔剧烈收缩,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极致的抗拒:“……什么?不可能!这是什么狗屁规则!”
苏晓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变得惨白如纸,抓住同伴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眼眶猛地泛红,先前的惶恐变成了绝望,她摇着头,连连后退,声音带着哭腔:“不……不可能的……要我们互相残杀?要我们杀了自己的队友?”
林砚推眼镜的动作顿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神彻底空洞,浑身微微发抖,医疗包从手中滑落都未曾察觉,他看着眼前朝夕相处、并肩无数次的同伴,眼底满是痛苦与崩溃:“我们是一起闯过生死的人……怎么能……怎么能对彼此动手……”
队伍里最沉默的队员陈烁,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底满是挣扎与痛苦,他看着身边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想起无数次互相掩护、分食分药、不离不弃的过往,喉结剧烈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满心的荒谬与窒息。
有人脸色灰败,瘫坐在干裂的地上,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力气;有人死死咬着嘴唇,咬出鲜血,眼底满是不甘与抗拒;有人下意识后退,与同伴拉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距离,心底的防线,在这残酷的规则面前,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震惊、荒谬、绝望、痛苦、不敢置信……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死死裹挟着每一个人。
他们曾背靠背抵挡魔物,曾把最后一份水和食物留给彼此,曾发誓要一起活着离开所有副本,曾坚信这份团结与信任,永远不会被打破。
可现在,规则摆在眼前——
不背叛,就共死;要独活,必相残。
没有人愿意相信,朝夕相伴的队友,会变成必须诛杀的敌人;没有人愿意接受,曾经牢不可破的团结,要被这样血淋淋的规则,彻底撕碎。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神情破碎,眼底满是挣扎与痛苦,没有一个人愿意先迈出那一步,可那份无形的恐惧,已经开始在人群中蔓延,一点点侵蚀着他们曾经坚不可摧的信任。
虚空之上,谢晏辞斜倚云纹王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长睫轻垂,银眸里翻涌着冰冷的玩味与恶意,薄唇勾起一抹淡漠又刻薄的笑意,指尖慢条斯理地敲击着扶手,眼底的兴致越来越浓。
他不急,也不躁。
他就静静看着,看着这份所谓的团结与信任,在生死绝境里,慢慢腐烂、崩塌、碎裂。
这场人性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