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的前一天晚上，霍冬在厨房里待了很久。
他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小礼物。
谢邂是一罐海盐太妃糖。
张扬子的是一盒抹茶饼干，王金玺拿到了一包杏仁酥。
古月的篮子里装着几个水果挞。每一样都用纸袋装好，系上不同颜色的丝带。
给唐舞麟的那份，他花的时间最长。
那是一个六寸的蛋糕。胚体烤了两次才成功，第一次塌了，第二次蓬松均匀。
奶油用的是动物奶油，加了少许炼乳和香草精打发，口感轻盈。奶油调成了很淡的蓝色，像初夏的天空。
他用翻糖捏出一圈蓝银草，围在蛋糕表面，叶片细长，微微卷曲。
侧面的奶油上也用裱花袋挤出了蓝银草的纹路，一圈一圈，连绵不断。
蓝莓挑了大颗的，间隔着嵌在蓝银草之间。珍珠糖与糖霜散落在蓝色奶油上，像星星。
蛋糕正中间，他用奶油写了一个字：“麟”。笔画不算工整，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蛋糕装进盒子里，系了一根银色的丝带。
动物奶油容易化。霍冬右手在蛋糕盒外壁轻轻拂过，一层极淡的冰元素渗入盒内，温度刚好够冷藏，不冻伤蛋糕。
霍冬把盒子放在窗台边，夜里温度低，再加上那层若有若无的冰元素，足够撑到第二天中午。
六一早上，霍冬把礼物分给大家。谢邂当场尝了一颗太妃糖，眼睛瞪得溜圆。
张扬子咬了一口饼干，掉了满身的渣。王金玺默默吃完了整包杏仁酥。
古月拿起一个水果挞，说了声“谢谢”。
唐舞麟打开盒子的时候，愣了一下。“蛋糕？”他抬头看霍冬。
“嗯。我处理过了，不会化。”
唐舞麟看着那圈蓝银草以及中间那个“麟”字。
浅蓝色的奶油与深蓝色的蓝莓交叠，白色的糖霜点缀在周围。几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片小小的天空。
“霍学长，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晚上。”
唐舞麟伸手摸了一下盒子内壁，触手微凉，但不是冰的那种冷。他不知道霍冬是怎么做到的，但蛋糕确实很新鲜。
下午，唐舞麟把大家叫到训练室。他也有礼物要送。
“六一快乐。”他从包里拿出几个小盒子，一个一个递过去。
谢邂的是一把折叠小刀，刀柄上刻了他的名字。
张扬子收到一支深灰色的钢笔。王金玺的是一个皮质的护腕，上面压着龙纹。
古月的是一枚银色发卡，缀着一颗小小的紫水晶。
最后一个是霍冬的。盒子比其他人的都小。
霍冬打开，里面是一枚胸针。
雪花形状，六个瓣，每一个瓣都薄得透光。颜色是浅蓝色的，和霍冬的头发一模一样。
那是用沉银千锻而成的，再镶嵌了一小块蓝色的宝石碎片。雪花落在手心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我自己锻的。练了好几次才做成这样。六一快乐，霍学长。”
霍冬把那枚雪花胸针托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叶片很薄，边缘磨得圆润，没有一丝毛刺。
千锻的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真正的雪花上的冰晶。
“你的锻造进步了。”霍冬说。
唐舞麟笑了。“你说进步，那就是真的进步了。”
霍冬把胸针别在衣领内侧。浅蓝色的雪花贴着浅蓝色的长发，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傍晚，谢邂在走廊上拦住唐舞麟。“你的蛋糕呢？让我们尝尝呗。”
唐舞麟捂住包。“不行，那是我的。霍冬学长专门给我做的。”
“小气！霍冬学长给我们都是零食，给你的是蛋糕，偏心！”
唐舞麟没理他，抱着蛋糕跑回宿舍了。
晚上，唐舞麟一个人坐在桌前，把蛋糕从盒子里取出来。
奶油依然挺括，没有一丝融化的迹象。
他用叉子挖了一小块，奶油的温度刚好，不冰牙，但很清爽。
他不知道霍冬用了什么方法，但他猜得到。那个人身上有很多秘密，每一个都和他无关，但每一个又都在他面前露出了一个边角。
唐舞麟吃完了整个蛋糕。蓝莓酸甜，蛋糕体湿润，奶油轻盈得像云。
他把盒子盖好，盒子底部还粘着一点奶油，他用手指蹭了一下，放进嘴里。
他拿起魂导通讯器，给霍冬发了一条消息。
“霍学长，蛋糕很好吃。谢谢。”
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唐舞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想起霍冬把那枚雪花胸针别在衣领内侧的动作以及他说“你的锻造进步了”时的语气。
那个人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霍冬的宿舍里，那枚雪花胸针放在书桌上。
月光照进来，落在浅蓝色的花瓣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霍冬躺在床上，侧过头看了一眼。
精神之海里，天梦冰蚕说：“那小孩送你的礼物，比给别人的都用心。”
霍冬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用千锻做的。他才三级锻造师，千锻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
“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天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像是在抱怨霍冬明明知道唐舞麟锻造天赋惊人却非要装作这礼物很了不起的样子。
霍冬没有回答。他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冰帝冷冷地补了一句：“天梦，你闭嘴。”
“我说错了吗？那小孩本来就……”
“安静。”
天梦不吭声了。
霍冬闭上眼睛。桌上的雪花胸针安静地待在月光里，像一片被时间定住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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