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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气

天下第一总想带着他的嫁妆跑

“呜呜呜—”

尖锐的哭声像根针,直直扎进尚狄的耳朵里。他回过神时,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一座小院。

哭声越来越近,源头就在那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纸窗缝里漏出一点烛火,在风里忽明忽灭。他微蹲着身子,推开门走进去,屋里除了桌上那支红烛还燃着微弱的火苗,其余地方全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他的声音发颤:“有、有人吗?”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关上,烛火应声熄灭。紧接着,凄厉的尖叫像潮水一样从背后涌来,几乎要把他的耳膜刺穿。

尚狄痛苦地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拼命摇头:“不要……别过来……”可那声音依旧钻进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小宝,等你打的蝴蝶结变成蝴蝶飞起来的时候,妈妈就回来了……”

黑暗里,尚狄脑后的蝴蝶结忽然亮起一点微光,像是烛光,又像是别的什么。它想驱散黑暗,却被更汹涌的火光吞没。

“小狄狄,姐姐的结局是注定的,但你可以是自由的。你是被爱裹着长大的孩子。等姐姐手里的龙印,和你手里的凤玉重新拼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就能再见了。”

一声风鸣划破死寂,满室的黑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吸走。尚狄缓缓睁开眼,只见床榻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破烂的白裙,银灰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双手死死捂着脸,皮肤白得像纸。她在哭,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尚狄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慢慢挪过去,蹲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女人缓缓抬起头,脸上几乎没什么肉,头骨的轮廓格外清晰。

待视线清晰,尚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的眼窝是空的,黑洞洞的凹陷里爬着黑腐的肉,令人作呕。而她的手里,正捧着两颗血淋淋的眼珠。

他强压着恐惧,声音发颤地问:“你……你怎么了?为什么哭?是谁把你困在这里的?你叫什么名字?刚才为什么要吓我?”

“我叫……珠珠。”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听得出是个年轻姑娘,“我……我不是人。”

“那你是什么?”尚狄反而定了定神,生出几分好奇。

珠珠却只是反复念着:“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为什么不是人……”

“你到底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身形却开始一点点消散,嘴里喃喃着:“我要回去了……回到我该去的地方……再见,尚秋。”

她最后冲他笑了笑——没有牙齿,只有满口腐肉。下一秒,她的身影便散在了空气里。

尚狄刚要起身,脚边传来“嗒”的轻响。低头一看,两颗眼珠正滚落在地上,失去了支撑,沾着尘土。

他犹豫了一下,弯腰捡起来,小心放进贴身的锦囊里:“等下次见到你,再还给你吧。”

他推开门,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又是梦吗?”他下意识摸向锦囊,指尖触到两颗软乎乎的东西,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是梦。

他捏紧锦囊,暗自松了口气,又立刻绷紧神经:这是珠珠的眼睛,可不能弄丢了。

他低头数着自己的“宝贝”:三颗夜明珠,一颗鲛人泪珠,一条黄金项链,还有……两颗眼珠。

这些东西,他一定要收好。

次日,尹山雨照旧蹲在墙外偷听讲课,听得入了神,连有人走近都没察觉。

南宫暮抬脚踢了踢他的腿,他第一反应竟是双手抱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南宫暮,露出个像花儿似的笑。

南宫暮眯了眯眼,语气带着点戏谑:“偷听得这么入迷?”

尹山雨慌忙拍了拍衣摆起身:“没、没有!我这就走!”他慌慌张张往后退,没留神身后的台阶,当着南宫暮的面摔了个狗吃屎。

南宫暮看着他的样子,莫名想起以前在南宫府里那只翻了壳的王八,嗤笑一声:“这么想学?我给你添张书案便是。”

尹山雨眼睛一亮,忙不迭地道谢。

另一边,尚狄蔫头耷脑地趴在书案上,手里压着他抄了三个月的《论语》,整个人都透着股没精打采的劲儿。

先生的一对一辅导半点懒也偷不得,才一个月,当初的兴致勃勃早没了踪影。

“夫子,我不想学这个了……我想学修炼,我想……”

“诗书乃先贤经典,弃之不学,反而是对先祖智慧的轻慢。”

“果然,给猪看这些,是对古籍经典的玷污。”南宫暮推门进来,语气里带着点不耐。

尚狄一听这话,登时来了气,腾地站起身:“你别总叫我蠢猪!我现在已经很聪明了!”

“呵,那尹山雨叫你傻子,你怎么不恼?”

“那不一样!他只是对我的一个称呼,你是故意嘲讽我!反正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

南宫暮翻了个大白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随便你。”

可眼底却翻涌着戾气——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掐死眼前这只蠢猪。

昨日他蹲在院墙上,眼睁睁看着尚狄把他攒了多年的鬼气吸得一干二净,那只用来压制鬼气中的暴戾之气的恶鬼,也跟着跑了。

南宫暮粗喘了口气,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尚狄眼前。

没了南宫暮这个碍眼的,就看见尹山雨搬着一张书桌,慢慢挪了进来,尚狄原本气不打一处来,眼里顿时充满光明,“尹哥,你怎么来了?”

“我啊,以后和你一起学。”

“那你不也不是夫子吗?为什么也要学。”

“我那都是模棱两可的,再者说,学无止境,我也该虚心求教不是。”

农耕城上的天空愈加阴沉,“等下了这场雨,就开始耕种。”南宫汻在和杨子毅商量公田开办的事。

“行,明天,让郭旭然算一卦这雨下多久,这田该怎么种。”

“你在这算还不如直接不干,休养生息岂不是更好。”南宫暮插了一嘴。

“你怎么还在这里?”南宫汻皱眉问他。

“我晚上赶路不行?白天容易暴露。”南宫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快要压制不住我的杀气了,对了,老二,你那毒……不,巫族那抑制药有用吗?”

“不知道,应该无碍。”

没人看都不想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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