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大厦,顶层办公室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短短一瞬,蛰伏多日的温柔隐忍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陆沉渊骨子里刻着的、杀伐半生的凛冽狠绝。
连日来,他任由旁支蚕食项目、抢夺权柄、架空势力,不为别的。
他怕动作太大,风波汹涌牵连温时喻。
他怕商界震荡、舆论漫天,最终所有脏水、所有非议,都泼到她身上。
所以他忍。
忍家族逼迫,忍权力流失,忍旁人挑衅。
可旁人偏偏不识好歹,敢把主意打到温时喻头上。
敢逼她低头,敢辱她风骨,敢断她前路。
触他底线,必死无疑。
林舟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沉寂多日的帝王彻底苏醒,心脏剧烈震颤。
陆沉渊随手扯松领带,黑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线沉如惊雷:“传令。”
“蛰伏在外的所有隐秘资本、海外独立财团、离岸股权,全部启动。”
“三分钟,我要所有旧部在线待命。”
林舟呼吸一滞,立刻低头拨通加密专线。
外人只知陆沉渊靠着陆家根基登顶商界。
却无人知晓,他年少独立创业,亲手搭建的私人商业帝国,早已超脱陆家掌控。
陆家能冻结的,不过是他留在明面的、微不足道的集团股权。
他真正的底牌,从来无人知晓。
更无人能动。
办公室内,一通通跨国指令极速下达。
一条条沉睡已久的商业脉络,顷刻苏醒。
……
与此同时,温时喻工作室。
陆明宇离开不过十分钟,全网针对温时喻的封锁便骤然落地。
时尚圈内部渠道全面封杀。
原本对接的工厂、面料商、印刷方集体违约,单方面终止合作。
圈内各大平台、时尚榜单、资源渠道,全部收到匿名通知——禁止与温时喻及其工作室产生任何合作。
一时间,风声鹤唳。
工作室后台彻底瘫痪,所有待推进项目全线停滞。
助理看着屏幕上接连弹出的拒接通知,手心全是冷汗:“温姐,全封死了!所有业内渠道一夜之间全部关闭,连小众独立合作方都不敢接我们的单子!”
这是彻底的行业封杀,是要断她所有生路。
团队员工面色发白,人心惶惶。
谁都清楚,在时尚设计行业,一旦被圈层彻底封锁,等同于职业生涯死刑。
陆明宇这是铁了心,要逼温时喻低头认错。
可温时喻坐在工位前,指尖稳稳敲击键盘,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她快速整理好所有现有版权、设计专利、过往合作履约记录,冷静开口:“不用慌。”
“圈内封杀,那我们跳出圈层。”
“国内渠道封锁,那就对接海外独立平台、国际小众高定渠道。”
“我的设计不怕没人要,怕的是自己止步不前。”
她从不依赖圈层庇护,更不依附豪门势力。
实力,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温时喻当即点开海外合作邮箱,开始自主投递最新高定系列方案,动作从容不迫。
越是绝境,她越是沉稳。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接连传来电话震动的声音。
刚刚拒绝合作、拉黑对接的各大供应商、品牌方,竟然全部主动回电。
被拒的合作申请,一秒通过。
违约的合作方集体发来致歉文件,违约金双倍赔付。
刚刚彻底关闭的行业渠道,不仅全部解封,甚至所有顶级资源主动开放,优先级调至最高。
助理看着屏幕疯狂弹出的反转消息,彻底愣住,瞪大双眼:“温、温姐!反转了!全部反转了!!”
“刚刚封杀我们的平台全部解除限制,面料商连夜排队道歉,甚至主动给我们预留顶级进口面料!”
“还有国际时尚周刊,直接发来独家邀约,不限主题、不限版面,全力配合我们!”
短短五分钟。
铺天盖地的绝境,瞬间变成万众簇拥的坦途。
方才还嚣张跋扈、无人敢违的封杀令,如同一场荒诞的笑话,彻底作废。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除了那个人,无人有这般一手遮天的能力。
无人敢在整个京城商圈统一封杀的局势下,逆势全开,为她撕破所有禁锢。
温时喻指尖微微一顿,眸色清淡,没有丝毫意外。
心底依旧无波无澜。
他在报恩,在赎罪,在倾尽所有弥补亏欠。
可这依旧,与她无关。
……
陆氏集团。
旁支临时会议室,喜气洋洋。
陆明宇坐在主位,端着红酒,满脸得意。
“温时喻那小姑娘再傲气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一招封死生路?”
“没有陆沉渊,她什么都不是!”
“不出一天,她必定乖乖低头求饶,公开和陆沉渊切割!”
周围一众旁支股东纷纷附和。
“还是明宇总手段高明!拿捏软肋,一击致命!”
“陆沉渊现在就是没牙的老虎,无权无势,根本翻不起风浪!”
众人谈笑风生,志得意满,仿佛已经彻底掌控陆氏大权。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高管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发抖:“不好了!出事了!!”
“我们海外三个核心项目全部被强制截停!合作方单方面解约,赔付天价违约金!”
“股市短线崩盘,我们掌控的子公司股价暴跌!”
“刚刚拉拢的外资资本全部撤资,连夜出逃!”
满室喧嚣瞬间死寂。
陆明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摔杯起身:“你说什么?!”
“还有!”高管声音彻底破音,“我们刚刚施压封杀温设计师的所有合作方,全部反向倒戈!所有针对温工作室的限制全部解除!不仅如此,业内所有资源全部倾斜对方!”
“我们动用所有人脉布下的局……全碎了!”
一句话,如惊雷落地。
陆明宇瞳孔骤缩,浑身僵硬,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陆沉渊已经被冻结股权、架空权力,他凭什么反手摧毁他们所有布局?!
下一瞬,会议室大屏幕骤然亮起。
黑屏的屏幕上,缓缓浮现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
陆沉渊立于镜头前,黑眸沉沉,俯瞰全场蝼蚁。
他没有多余表情,周身寒意刺骨,薄唇轻启,声音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动我的人。”
“问过我了吗?”
短短七个字,压得全场所有人呼吸停滞。
陆明宇脸色煞白,强装镇定怒吼:“陆沉渊!你已经没有集团决策权!你凭什么干预公司项目!你这是违规操作!”
“决策权?”
陆沉渊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凉薄。
“你以为,陆家这点明面股权,就是我的全部?”
他抬手,指尖轻点。
屏幕瞬间跳转,密密麻麻的海外资本、独立财团、隐形股权铺天盖地展开。
每一项,都足以碾压整个陆氏集团。
“我给陆家掌控的,不过是我不要的残羹剩饭。”
“你们争得头破血流的权力,于我而言,唾手可得,弃之不惜。”
他从前不争,是念及家族情分,是懒得计较琐碎权柄。
不代表他无能。
“从你动温时喻的那一刻起。”
陆沉渊眸光彻底冰冷,杀伐尽显。
“陆家旁支,全员出局。”
“所有夺权者,彻底清盘。”
“今日起,陆氏旁支,除名商界。”
话音落下。
雷霆手段,即刻落地。
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手机警报、崩盘提示、解约通知疯狂响起。
刚刚意气风发的一众旁支股东,瞬间面如死灰,浑身瘫软。
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力、布局、算计,在陆沉渊真正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脆弱可笑。
陆沉渊目光淡漠扫过狼狈慌乱的众人,没有半分怜悯。
“我的底线,动不得。”
“我的人,欺不得。”
哪怕自毁基业,哪怕与家族决裂,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她分毫。
屏幕骤然暗下。
满室死寂,一地狼藉。
风雨尽数倾覆旁人,唯独她前路,万里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