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完面料市场,温时喻挑选了数款质感上乘、花色新颖的面料,安排商家直接配送至工作室。忙完所有事宜,已是午后时分。
她没有立刻返回工作室,而是找了一家安静的茶座,点了一杯清茶,稍作休憩。
刚坐下没多久,系统便发出提醒。
【预警:陆沉渊安排的滋补品、高端礼盒以及专属司机已抵达温家别墅,同时派人前往工作室送物资,试图以物质与安排重新掌控宿主生活。】
温时喻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清茶,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果然还是老样子。在陆沉渊的认知里,金钱、物质、无微不至的安排,足以摆平一切矛盾。从前原主便是被这些看似体贴的举动打动,一次次妥协退让,任由对方插手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
可惜,现在坐在这具身体里的人,不吃这一套。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家中佣人的电话。
“张姨,家里若是收到陆总送来的东西,全部原样退回,不必收下。另外,如果有司机或者工作人员前来等候,也请代为婉拒,就说我日常出行习惯自行安排,不需要专人接送。”
电话那头的张姨连忙应下:“好的小姐,我记住了。陆先生送来的都是名贵补品和奢侈品,真的要全部退回去吗?”
“嗯,全部退回。”温时喻语气坚定,“心意我心领了,但东西不必留下。”
挂断电话,她又给工作室的员工发了消息,叮嘱若是收到来自陆沉渊一方的物品,同样原样退回,不必犹豫。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手机,安心品茶。
另一边,温家别墅。
陆沉渊派来的人将十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进口滋补品整齐地摆放在客厅,还有两名穿着正装的司机站在一旁待命。
张姨按照温时喻的吩咐,礼貌地走上前:“几位辛苦了,我们家小姐说了,感谢陆总的好意,但是这些东西还请各位原样带回。小姐习惯自己打理生活,不需要额外的物资和司机接送。”
前来送礼的工作人员皆是一愣。
陆总出手向来阔绰,送给温小姐的东西更是无一不是顶级好物。以往温小姐收到这些礼物,都会十分欢喜,今日竟然全数退回?
“阿姨,这……陆总特意吩咐我们务必送到,若是原路返回,我们不好交代啊。”为首的负责人面露难色。
“这是我们家小姐的意思,还请各位体谅。”张姨态度温和,立场却十分坚定,“小姐如今只想清静度日,不想被这些外物打扰。还请回去转告陆总,多谢他的关心。”
几番推辞之下,工作人员没办法,只能将所有礼品重新装车,悻悻离去。
同一时间,文创园区的工作室门口。
另一批送来物资的人,也遭遇了同样的对待。工作室员工牢记温时喻的叮嘱,客客气气地将所有东西挡了回去。
接连两处全部碰壁,消息很快传到了陆沉渊的办公室。
顶层总裁办公室内,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景象,可室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沉渊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听完林舟的汇报,骨节分明的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全部退回?”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眸底阴云密布。
一次拒绝,可以当作闹小脾气;两次疏远,可以理解为情绪不佳。可如今,他主动放下姿态,送去名贵补品、安排专人照料,算得上是十足的让步,对方却依旧不留情面,尽数拒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闹别扭了。
她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想要彻底划清界限。
这个认知,让陆沉渊心底的火气与不甘交织在一起。他掌控惯了一切,无论是商场上的对手,还是身边的人与事,从来没有脱离他掌控的情况。唯独温时喻,如今一步步跳出他的规划,让他束手无策。
“她现在在哪里?”陆沉渊沉声问道。
“根据定位反馈,温小姐中午离开面料市场后,去了市中心的静心茶座,目前还在那里。”林舟如实回答。
“备车,过去。”陆沉渊站起身,随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冷硬。
他要亲自去问一问,温时喻到底想要什么。
十几分钟后,黑色豪车停在茶座门口。
这是一家中式茶座,装修古朴雅致,隔断之间用竹帘相隔,私密性极好。陆沉渊径直走入店内,在店员的指引下,找到了温时喻所在的位置。
竹帘半掩,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人影。
温时喻靠在藤椅上,手中捧着一杯清茶,侧脸线条柔和,眉眼松弛,整个人沉浸在静谧的氛围里,悠然自得。
她似乎完全没有因为接连拒收礼物的事情而心绪不宁,反而过得十分惬意。
陆沉渊掀开竹帘走了进去,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温时喻抬眸看来,见到来人,眼中没有惊讶,只有寻常的淡然:“陆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为何把我送去的东西全部退回?”陆沉渊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紧紧锁定她,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那些补品是调理身体用的,司机也是为了你的出行安全着想,我哪里做得不妥?”
在他看来,自己处处为她考虑,仁至义尽。对方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拒绝,实在是不识好歹。
温时喻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条理清晰,语气平和,却字字都划清了界限。
“陆总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家中物资充足,身体调养自有家人照料,不必劳烦你费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司机接送,我活了二十多年,向来习惯独自出行,自由惯了。突然安排专人跟随,反而处处受限,很不自在。”
“受限?”陆沉渊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派人保护你,安排生活,在你眼中,就只是受限?温时喻,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想要得到这些,都求而不得?”
“旁人如何选择,与我无关。”温时喻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每个人想要的生活不同。有人偏爱被人安排妥当,安稳度日;而我,更喜欢掌控自己的人生。我的生活,不想被任何人插手,包括陆总你。”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决绝。
陆沉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因为昨日我遇到了苏软?你在吃醋,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跟我置气?”
他依旧习惯性地用自己的思维去揣测她,认定她所有的疏离与拒绝,都是源于女人的嫉妒与赌气。
温时喻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无奈。
“陆总,你太高看苏软,也太低看我了。”
“我从未将她放在心上,自然也谈不上吃醋。我疏远你,拒绝你的馈赠与安排,仅仅是因为我想明白了,我们之间并不合适。”
“不合适?”陆沉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八年感情,婚约已定,现在你告诉我不合适?温时喻,你觉得这话有人会信吗?”
八年的朝夕相处,八年的倾心相伴,在他眼中,这段关系早已板上钉钉。他不相信,温时喻能说放下就放下。
“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温时喻不再过多解释,“我只是说出我的真实想法。陆总,往后请你不要再送东西、安排人手过来了。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便是最好的状态。”
说完,她起身打算离开。
陆沉渊立刻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力道不小,带着强势的禁锢意味。
“不许走。”他盯着她的眼睛,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回到从前的样子,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手握庞大财富与权力的陆沉渊,愿意放下身段,许诺她一切所求。
可温时喻只是微微用力,挣脱开他的束缚。
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她却浑然不在意。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她轻声说道,“我想要自由,想要只属于我自己的人生。这些,陆总你从来都不懂。”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转身掀开竹帘,稳步走出茶座。
陆沉渊坐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自由?
他从来都以为,将最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就是给她幸福。却从没想过,她想要的,竟是挣脱他的束缚。
长久以来建立的认知,在这一刻,开始出现裂痕。
林舟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陆总,要不要追上去?”
陆沉渊沉默许久,缓缓摇头,声音沙哑:“不用。”
追上去又能如何?对方的态度已经无比明确。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掌控了所有人和事,唯独握不住这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人。
而走出茶座的温时喻,抬手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随后径直走向路边,打车返回工作室。
【系统提示:男主掌控欲全面受挫,执念值进一步加深,剧情偏离度32%。对方暂时放弃强行干预,但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大概率会借助舆论施压,请宿主提前防范。】
舆论施压吗?
温时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著剧情里,苏软登场不久,便会联合部分营销号带节奏,抹黑原主骄纵善妒,排挤弱势的苏软。陆沉渊彼时态度模糊,间接纵容了谣言传播,让原主饱受非议。
如今剧情虽然偏离,但对方的手段,大抵不会改变。
既然预判到了危机,那便提前布局,主动破局。
她拿出手机,联系了自己信任的律师,又整理起往日留存的各类聊天记录、出行凭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一次,她不会再任由污名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