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垂着眼,没接话。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们这样的人,一旦心里给你定了罪,你呼吸都是错的。
池骋等了几秒,见她沉默,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
“我的要求很简单,”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让我那小醋包,在你身上留个记号就行。”
坐在旁边的郭城宇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脸看他,眉毛挑了挑:“你玩儿真的?小醋包的毒,医院可没血清。”
池骋没理他,目光落在沈岁安脸上,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沈岁安抬了下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
“池少,随你。”
池骋没再多话,伸手从旁边的恒温箱里拎出一条黑蛇。那蛇在他戴着皮手套的手腕上绕了一圈,尾尖一点猩红。
他拿着蛇走近,并没有真往她身上凑,只是将蛇头悬停在离她小臂一寸多的地方。冰凉的鳞片几乎蹭到皮肤,腥气直往上蹿。
沈岁安的手臂肌肉绷了一下,呼吸滞了半拍,但没动。
池骋盯着她看了几秒,手腕一翻,把蛇收回箱里,咔哒一声扣上锁。
“给她松了。”
旁边的人上前,用钳子剪开她腕上的扎带。
沈岁安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没看任何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岁安从楼道里出来,腿有点发飘。
脚踝在地下车库那会儿撞得不轻,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她没打车,硬是咬着牙,一瘸一拐地挪回了家。
关上门,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墙去了储物间。
拉开角落那个不常用的抽屉,里面躺着一小盒密封的冻干粉——那是她穿过来之前,最后一批没用完的生物制剂原料。
她以前在医院急诊科干了七八年,这种东西,总习惯性地往行李箱深处塞一点。
沈岁安拆开包装,兑上生理盐水,给自己打了一针。针头拔出来的时候,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针头拔出来之后,她连撕创可贴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在床沿睡着了。
再睁眼,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沈岁安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慢慢找回了呼吸的节奏。喉咙干得发紧,但胸口那股压着肺叶的闷痛,已经消下去大半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不烫了
人还活着
池玥从沙发上滑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一把抱住池骋的腰:“哥哥要去哪儿呀?”
“仓库。”池骋低头看她,手搭在她肩膀上,“你在家待着,乖”
“不要!”池玥仰起脸,声音软糯,但语气很坚决,“玥玥要跟哥哥一起去”
池骋被她晃得没办法,只好弯腰捏了捏她的脸:“行。但得答应我,一步都不准离开我身边,听见没?”
“听见啦!”池玥立刻松开手,站得笔直,冲他甜甜一笑,“哥哥放心,玥玥保证完成任务!”
——
仓库外头,乱哄哄的
吴所谓那辆拉货用的小货车,被池骋的人直接开过来,横在了路中间。吴所谓正拍着车厢骂:
“谁特么让你们动我车了?!”
旁边的小弟叼着烟,一脸理所当然:“这不刚到了一批货嘛,想着您这车正好空着,就先用上了,省得再调车”
吴所谓一听更火大,刚要冲到池骋面前理论——
一直紧紧挨在池骋身边的池玥,忽然往前跨了一步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那只穿着小白皮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吴所谓刚要迈出去的鞋面上
吴所谓动作一顿
池玥仰着小脸看他,眼神清澈又无辜,声音也奶声奶气的,但话里的意思却一点不含糊:
“不许凶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