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砸在傅家别墅的雕花铁艺门上,冷得像冰碴子。
苏晚攥着两个塞满旧衣物的行李箱,指节冻得泛白,身后的大门“哐当”一声关死,连带着她当了二十年的“傅家大小姐”身份,一起被关在了里面。
玄关处的笑声隐隐约约飘出来,是刚认回来的真千金傅梦瑶,正抱着养母李慧兰的胳膊撒娇。

妈你看我新做的美甲好不好看?刚才苏晚在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她那双手粗得像干过农活的,哪配碰我这些水晶钻呀。

我的乖女儿喜欢就多买几盒,以前让苏晚占了二十年的好日子,现在可不得都给你补回来?刚才没给她好脸色看吧?就该让她知道,我们傅家的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苏晚的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涩,却没掉一滴眼泪。
今天上午亲生父母找上门的时候,她还懵着,以为是家里远房亲戚来串门。结果养父母连一句体面话都没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的东西扔到门口,说她占了傅梦瑶二十年的人生,现在就该滚回她那穷得叮当响的原生家去。
旁边围着的邻居都在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你看她那丧家犬的样子,以前不是挺傲的吗?天天穿名牌开跑车,原来都是偷来的啊。”
“听说她亲爹妈是郊区卖菜的,家里还有个没结婚的弟弟,这下回去可有的罪受了。”
“以前她还敢跟傅家订了亲的陆总搭话呢,现在估计连陆总的面都不敢见了吧?”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苏晚咬着牙把行李箱的拉杆攥得更紧,刚要抬脚走,一辆纯黑的迈巴赫突然从雨幕里驶过来,稳稳停在了她面前。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谁都认得这车,是陆氏集团掌权人陆时衍的座驾。这位大佬出了名的冷心冷情,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傅家都要捧着他。
车门打开,黑色定制皮鞋先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极小的水花。陆时衍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伞面微微倾斜,遮去了落在他肩上的雨。
他抬眼扫了一眼傅家紧闭的大门,最后视线落在苏晚冻得发白的脸上。
邻居们的呼吸都放轻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笑话。谁不知道陆时衍本来是傅家内定的女婿,之前苏晚还傻乎乎地以为那婚约是她的,现在真千金回来了,陆时衍这摆明了是来落井下石,给真千金出气的。
苏晚也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她跟陆时衍总共没说过几句话,唯一的交集就是上次傅家宴会上,她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了他西装上,当时他看她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先道个歉赶紧走,就看见陆时衍朝她走了过来,伸手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两个行李箱。
所有人都傻了。
陆先生?你这是……

陆时衍的伞完全倾向她这边,他肩膀被雨打湿了一片,却毫不在意,眼神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声音低沉得像落雨的声音。

傅家不要的人,我陆时衍要了。
旁边的邻居们倒抽一口冷气,傅家的大门也“哗啦”一声从里面拉开,李慧兰和傅梦瑶愣在门口,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傅梦瑶最先反应过来,踩着高跟鞋跑出来,声音又尖又委屈。

时衍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是假的啊!我才是傅家的千金,我们的婚约才是作数的!
李慧兰也赶紧陪着笑上来打圆场。

陆总啊,你是不是被苏晚骗了?这丫头心眼可多了,指不定刚才跟你说了什么谎话呢,我们这就把她领走,绝不让她脏了你的眼。
她说着就伸手要去拉苏晚的胳膊,手腕却被陆时衍冷着脸隔开了。

我的人,你也敢碰?
李慧兰吓得缩回手,脸色白了一片。
苏晚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抬头看着陆时衍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完全搞不懂他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却偏过头,对着她挑了下眉,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想不想出这口气?跟我走,我帮你把傅家欠你的,连本带利都拿回来。
雨下得更大了,傅梦瑶气得脸都扭曲了,尖叫着就要冲过来,陆时衍的保镖已经上前拦住了她。
苏晚看着眼前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睛,又回头看了看傅家母女气急败坏的脸,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好,我跟你走。

陆时衍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伸手帮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就在苏晚弯腰要坐进去的瞬间,她那刚认回来的亲妈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哭天抢地地喊。
#王桂香 你个死丫头!你敢走?我跟你爸养你不容易,你弟弟还等着三十万彩礼娶媳妇呢!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家!
周围刚安静下来的议论声又炸开了,所有人都盯着苏晚,等着看她怎么选。
陆时衍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看见苏晚挣开了王桂香的手,抬眼看向他,眼神亮得惊人。
陆先生,刚才的合作,除了帮我讨回傅家的债,能不能再加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