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战火渐渐平息,漫天硝烟在宇宙流风中缓缓吹散。破碎的战舰残骸漂浮在空域之中,昭示着方才那场碾压式的战局落幕。
捷德立于满目疮痍的战场中央,血色王袍在虚空里静静垂落,他淡淡抬眼,目光越过层层残垣,落在不远处的贝利亚身上,声音清冷淡漠,却清晰传遍整片战场。
“看在贝利亚大队长的面子上,星际联军其余众人的性命,我悉数赦免。”
话音落下,这位年轻的银河帝国皇帝缓步前行,途经贝利亚身侧时,脚步骤然停驻。
一红一白两道迥异的眼灯隔空对视,血脉同源的羁绊、立场对立的宿命,在这一刻无声碰撞。
没有言语交锋,却胜过千言万语。
捷德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穿透层层虚空,落进每一个幸存的星际联军战士耳中,震得众人心神俱颤。
一旁观战的光之国奥特战士们皆是悄然松了口气。方才银河帝国大军杀意凛冽,若是捷德执意屠戮殆尽,以他们当下的战力,根本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整片星际联军彻底覆灭。
下一秒,漫天遮天蔽日的银河帝国战舰群,齐齐奏响乐章。曲调古老悠远,一扫战场的血腥暴戾,化作帝国收兵的号令。
遍布空域的机械战士闻声有序回撤,动作整齐划一。
捷德携赛罗、特利迦等一众帝国核心奥特战士,转身踏上巍峨的帝国主舰。
登舰刹那,他侧身回眸,眸光沉沉,再度望向遥遥伫立的贝利亚。
此战,星际联军兴师动众而来,最终溃不成军、狼狈收场。
贝利亚望着帝国战舰渐渐亮起的流光,敛去眼底复杂心绪,低声呢喃:“捷德……反抗既定的命运吗”
回过神后,他迅速收敛心神,压下满心感慨,沉声道指挥残余的星际联军与光之国战力,着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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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银河帝国主星监狱之外。
赛文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与应变能力,成功挣脱监狱禁锢,赤色身影穿梭在楼宇阴影之间,避开一波又一波巡逻战力,已然摸到了主城外围区域。
只要再往前一段距离,便能彻底离开银河帝国主星,返回光之国传讯。
可奔逃的脚步骤然一顿。
赛文眸光沉凝,心底生出决断。他不能就这么走了。银河帝国此次大举出征,野心昭然若揭,若是任由他们的机械战力持续量产壮大,整个宇宙终将被战火吞噬。哪怕无法阻拦此战,也要毁掉对方的兵工厂,拖延他们称霸宇宙的步伐,为光之国争取备战时间。
他快速辨认方位,循着机械轰鸣的动静,直奔帝国最大的机械战士制造据点而去。
赛文不再迟疑,身形一闪,利落闯入兵工厂内部。
“赛文奥特曼,别来无恙。”
一道温和却淡漠的声音骤然从厂房深处响起。
赛文循声望去,只见弦人静静立在仪器中央,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人类模样,气质却愈发沉稳凛冽。
“弦人先生,你要拦我?”赛文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身为帝国之人,为陛下镇守疆土、守护基业,本就是我的宿命与使命。”弦人语气平静,无半分动摇。
“这些量产的机械士兵拦不住我。”赛文抬手蓄力,光之能量隐隐涌动,“我只是不解,你本是纯粹的人类,心怀善意,为何要助纣为虐,帮着帝国挑起宇宙战火?”
弦人抬眸,眼底满是虔诚与笃定,声音铿锵有力:“并非助纣为虐。吾皇降临,便是天命所归。他会扫尽宇宙污浊,终结乱世纷争,为整片星海带来全新的黎明。”
这番偏执的言论,让赛文心头怒火翻涌,又满心无奈。短短时日,银河帝国竟将心性纯良的弦人洗脑至此,彻底沦为帝国最忠诚的守护者。
他当下便下定决心,不仅要摧毁这座兵工厂,还要将弦人带回光之国,清除他心底的执念与蒙蔽,好好医治被扭曲的心智。
围拢而来的机械战士齐齐发起攻势,却被赛文抬手间尽数拆解、击溃,金属残骸散落一地。他快步上前,掌心凝聚强光,正要一举销毁所有生产仪器与核心数据。
就在光能即将触碰到仪器的瞬间,一只漆黑修长的手掌骤然探出,死死攥住了他泛红的手腕。
巨大的力道骤然传来,赛文重心不稳,直接被狠狠掀翻在地。
“赛文奥特曼,你果然向来不听劝。”
低沉疏离的嗓音再度响起,褪去了往日的温和。
赛文满脸错愕:“……弦人先生?”
眼前的人类缓缓抬眸,周身气场骤然蜕变,漆黑光影缠绕身躯,奥特战士的磅礴威压席卷全场。
“重新认识一下。”
“银河帝国—千影幻踪。”
猩红的眼灯骤然亮起,头部不规则的血色焰纹跳动不止,妖异又凌厉。
“千影幻踪……”赛文怔怔呢喃。
轰隆——!
兵工厂内骤然掀起小规模爆炸,天花板被炸裂出一个巨大洞口,天光倾泻而入。
布莱泽收回冷冽的目光,神色淡漠,不见半分波澜。
身后赶来的帝国侍卫低声请示:“千影大人,是否追击赛文?”
“不必。”布莱泽淡淡摆手,语气从容,“无伤大雅的破坏而已,无需耗费精力。全军整顿,准备迎接陛下得胜回宫。”
此刻的赛文捂着负伤的肩膀,借着方才爆炸的混乱空隙,全力朝着星际通道奔逃。
光屏上正同步播放着宇宙战场的收尾画面,小托里化作的莹白光团悬浮在半空,看得格外认真,软糯的嗓音满是雀跃:“陛下哥哥好厉害!太帅啦!”
他身形一晃,直接蹦进了奥特之母的怀里,小小的光团蜷在温暖的怀抱中,格外乖巧。
素来严肃的奥特之父看着这团软糯的小光团,冷峻的眉眼不自觉柔和几分,染上些许慈爱。
只是心底暗自无奈,这孩子自幼浸染帝国气息,三观早已成型,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彻底扭转。
奥特之父无奈转头,看向一旁的托雷基亚,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与无奈:“托雷基亚,这小家伙心性偏颇,你就不能好好教导一番?”
雾崎浅浅一笑,语气温柔包容:“贝利亚大队长、奥特之父,孩子还小,心性未定,凡事都要慢慢教导,急不得。”
就在几人闲谈之际,会议室门口传来一阵喧闹。两名执勤警备队员搀扶着气息虚浮、满身风尘的赛文,快步走了进来。
“赛文!”
“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吧?”
众人连忙上前关切询问,赛文微微抬手,稳住身形,语气急促而疲惫:“我没事,先听我说,我带回了银河帝国的核心情报……”
话音未落,一道软乎乎的奶音骤然在会议室响起,清脆又灵动:“奥特赛文,我们见面啦!”
被搀扶着落座的赛文微微一怔,循声望去,满脸疑惑,佐菲适时转动光屏,将画面切换至怀中的光团,出声解释:“他叫托里希斯,是泰罗与托雷基亚的孩子,前段时间遭遇意外,身体崩解化作了光团形态。”
小托里重新恢复精气神,轻飘飘从奥特之母怀里飘飞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你是想来说星际联军的战事吧?可惜哦奥特赛文,你来晚啦,陛下已经彻底结束战争,大获全胜了。”
赛文心头一震,满脸错愕。他拼尽全力突围、日夜兼程赶回光之国,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佐菲将录制好的战场战斗记录递到赛文面前,看完那一场碾压式的战局,赛文一时语塞,满心沉重,彻底无言。银河帝国的战力,远比他预估的更加恐怖强悍。
“银河帝国主星的具体坐标,以及兵力部署……”赛文勉强回神,急忙开口追问关键情报。
不等佐菲回话,软糯的光团一晃,直接飘进雾崎怀里,紧紧贴住他的脖颈撒娇:“你们问他,还不如问我呀。”
贝利亚挑眉,没好气地开口逗弄:“那你会老实告诉我们?”
小托里挺着小小的光团身子,语气傲娇又干脆:“那当然……不会!”
雾崎无奈轻笑,温柔揉了揉软糯的光团,轻声哄问:“那能不能告诉爸爸?”
小托里闻言心头一软,正要吐露实情,意识空间骤然传来一阵剧烈拉扯。
本源深处,托里希斯的意识瞬间苏醒,强行接管了光团身躯,赛文抓住这转瞬的机会,立刻追问:“那你告诉我,暗夜光辉……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闻言,悬浮的光团微微沉寂下来,方才的雀跃尽数褪去,稚嫩的嗓音染上浓浓的悲凉与落寞:“暗夜光辉,银河帝国第一战将……都以为他身居高位、风光无限,可他其实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从小孤身一人,无人庇护,无人相伴。”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会议室陷入死寂,赛文浑身一僵,眼灯骤然黯淡,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翻涌而出。
他从来不敢深想,那个张扬桀骜、战力无双的孩子,究竟熬过了多少无人知晓的苦难与苦楚,才硬生生拼出如今的地位与本领,筑起一身坚硬的铠甲。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雾崎轻声开口,问出了众人最为疑惑的羁绊纠葛:“那星辞之约,和蚀日余辉呢?他们二人之间,到底藏着什么恩怨?”
光团微微颤动,稚嫩的声音裹着沉沉的无奈与遗憾,缓缓道出尘封的过往:“星辞哥哥一直恨着蚀日哥哥,这一切,是因为爸爸。混乱之时,蚀日哥哥亲手斩杀了爸爸。星辞哥哥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从此心结难消,生生斩断了所有情分,恨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