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差

第二天的萌学园，气氛有点不一样。

阿迪和星瑶并肩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嗡嗡的讨论声"唰"地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有好奇，有警惕，有疏远，有窃窃私语。

也有几个原本和阿迪关系不错的同学，下意识地把视线挪开了。

阿迪面色平静。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书包放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星瑶在他旁边坐下，扫了一圈那些躲闪的眼神，冷冷开口：

"看够了吗？"

那几个躲闪的同学立刻把头埋进了课本里。

凯风从后排探出头："阿迪你不用搭理他们，全是怂货。"

百诺扶了扶眼镜："建议把'怂'换成'缺乏判断力'，更准确。"

洛小熠笑得肩膀直抖。

阿迪也笑了一下。

"没事。"他低声说，"我懂。"

他懂的。

换作他自己听说同学是"邪道家族"的血脉，他第一反应大概也会先警惕。

人之常情。

只是——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身边的星瑶。

至少，他没有被所有人抛弃。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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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阿迪一直能感觉到背后扎人的视线。

下课的时候，有几个男生从他身边走过，故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又刚好让他能听见——

"哎你说，他真的不是奸细吗？"

"鬼知道，反正我以后离他远点。"

"听说他哥哥已经被那什么暗吞噬了，他迟早也——"

"啪！"

一本厚厚的魔法理论砸在那几个男生脚边。

凯风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晃着第二本。

"再说一句试试？"

那几个男生脸色一变，赶紧跑了。

凯风走过来，把书塞回阿迪怀里："拿好，下回继续砸。"

阿迪："……我能不能不参与？"

"不行。"

"……好的。"

星瑶在旁边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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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阿迪刚端着餐盘坐下，旁边一个低年级的小女生怯生生地走过来。

"那个……阿迪学长。"

阿迪抬头："嗯？"

小女生小脸通红，手里捏着一封信，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给您的。"

阿迪一愣，下意识接过来。

整桌伙伴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凯风："哟？"

洛小熠："哦豁。"

百诺："情书。"

匹匹龙："情敌！情敌！"

星瑶："……"

星瑶的脸瞬间黑了。

那小女生看到星瑶的脸色，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不、不是！不是情书！是、是声援信！"

阿迪："……声援信？"

小女生赶紧解释："我们低年级有一群人觉得，阿迪学长昨天救了大家，是英雄！我们不相信您是坏人！这是我们一起写的——"

她把信摊开。

信上密密麻麻签了几十个名字。

最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阿迪学长加油，我们永远支持您！"**

阿迪愣住了。

他没想到。

他真的没想到，在那么多躲闪和议论之后，还有人会主动站出来支持他。

而且是一群他根本不认识的低年级小孩。

阿迪喉咙有点堵。

他低下头，半天，才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小女生开心得脸更红了："不用谢！学长加油！"

然后蹦蹦跳跳地跑了。

整桌沉默了一下。

凯风："切，原来是声援信。"

洛小熠："风风你刚才是不是有点紧张？"

凯风："我紧张什么？！"

百诺："因为如果是情书，星瑶会先杀阿迪，然后下一个就是看热闹的你。"

凯风："百诺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补刀！"

星瑶脸色已经缓和下来，瞪了阿迪一眼："你最好确实只收到声援信。"

阿迪赶紧举手投降："只收到声援信。"

匹匹龙凑过来咬了一口信纸："好吃。"

阿迪："匹匹龙别吃！这是签名！"

匹匹龙："唔。"

整桌又笑了。

阿迪低头看着那张被匹匹龙啃了一个角的信，心里那块被冰封了一上午的地方，悄悄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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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训练时间。

阿迪和星瑶在训练室练星暗合一。

经过这几天的练习，两人的默契已经远超刚开始的时候。

星瑶的光属性能量从阿迪的暗属性外面包裹过去，两种相反的能量在他们之间交织、对冲、平衡、最后融合成一个稳定的能量场。

但是今天练到一半——

"咳！"

阿迪突然捂住胸口，单膝跪在地上。

"阿迪！"星瑶立刻冲过来。

阿迪脸色发白，额头冒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啃噬一样。

"没事，"他咬牙，"就是……刚才暗属性突然不稳。"

星瑶赶紧把自己的光属性能量渡过去。

温暖的光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流进阿迪体内，那种啃噬感慢慢平息。

阿迪长长舒了口气。

但是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星瑶蹲在他面前，眉头紧皱："这种情况，今天第几次了？"

"……第三次。"

"你之前说只有一次。"

"……"

星瑶气得拍了他一下："阿迪！"

"对不起。"

"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星瑶声音都急了，"你这是在跟自己玩命！"

阿迪低头。

他知道星瑶为什么生气。

自从他确认了自己夜家血脉的事实之后，他体内的暗属性能量就开始变得不稳定。

百诺研究后告诉他，可能是因为终焉之暗的"血脉烙印"被激活了——他越使用暗属性，那种烙印就越活跃。

也就是说，他越变强，越接近被吞噬的边缘。

但是他不能不变强。

夜家不会等他。考核也不会等他。

阿迪沉默了一下，抬头看着星瑶。

"星瑶。"

"嗯？"

"如果有一天——"

"不许说。"

星瑶直接打断他。

"你想说的话，我都不要听。"

阿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星瑶蹲在他面前，眼睛红红的，"你想说'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住了，让我自己解决'之类的话。"

阿迪沉默。

"阿迪，"星瑶看着他，"我告诉过你。你不是一个人。"

"你撑不住的时候，我撑着你。"

"你被吞噬的时候，我把你拽回来。"

"哪怕你变成你哥哥那样——"

"我也会站在你面前，挡在你和这个世界之间。"

"懂吗？"

阿迪眼眶又红了。

最近他眼眶红的次数，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他伸手把星瑶抱进怀里，声音闷闷的："懂。"

星瑶在他怀里："那你还想说那种话吗。"

"不想了。"

"好。"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

训练室的窗外，夕阳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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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图书馆禁书阁。

百诺正在研究昨天黑袍人留下的那块沾血的卷轴碎片。

凯风坐在他旁边，无聊地转着笔。

洛小熠趴在桌子上看百诺工作。

"百诺，"凯风开口，"你看出什么了？"

"嗯。"百诺戴着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块碎片，"这块碎片上的封印阵纹，确实是用来封印终焉之暗的。"

"那夜家偷它干嘛？"洛小熠问，"夜家不是修炼终焉之暗的吗？为什么要偷封印它的书？"

百诺顿了一下，抬头。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

他指着碎片上的一行小字。

"这本封印之书——封印的不是'终焉之暗'本身。"

"是封印……承载它的'容器'。"

凯风："容器？"

百诺看向凯风："你想想夜家家主，是怎么对待阿迪的哥哥的？"

凯风脸色一变："……培养成容器。"

"对。"百诺继续说，"终焉之暗是一种力量，必须依附在人身上。这本书封印的，是'容器'本身——一旦容器被封印，里面的力量就会沉睡。"

洛小熠倒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

"夜家偷这本书，"百诺缓缓开口，"是为了——防止他们的容器被封印。"

"也就是说——"

"夜·渊，"百诺看着两人，"他怕这本书。"

"他怕被封印。"

凯风："……"

洛小熠："……"

凯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等等，那如果——"

"如果我们能用这本书封印夜·渊——"

"我们就能救阿迪的哥哥？"

百诺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块碎片，沉默了很久。

"理论上，是的。"

"但是——"

"封印需要付出代价。"

凯风："什么代价？"

百诺抬头，眼神凝重。

"封印者——"

"会失去同等强度的属性力量。"

"也就是说，能封印夜·渊的人，必须有不弱于他的能量。但是封印之后，这个人会丧失全部的能量。"

"短则数年，长则——"

"终生。"

整个禁书阁陷入了沉默。

凯风脸色难看："那……那阿迪自己不能去封印他哥。"

"不能。"百诺低声，"阿迪和他哥哥是同源血脉，封印会反噬。"

洛小熠咬着唇："那能用这种力量的，萌学园里——"

"目前只有一个人。"

百诺顿了顿。

"星瑶。"

整个禁书阁更加安静了。

凯风沉默良久，开口："这事，别告诉阿迪。"

百诺："嗯。"

洛小熠："也别告诉星瑶。"

百诺："嗯。"

凯风长长叹了口气，揉了揉脸："操……这破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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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阿迪和星瑶各自回房间。

阿迪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他在想下午的话。

也在想星瑶。

星瑶的光属性，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温柔也最坚定的力量。

她说她会挡在他和世界之间。

但是阿迪心里清楚——

他不能让星瑶挡。

他是夜家的血脉，他的命题是他自己的，不能拖累任何人。

哪怕是星瑶。

尤其是星瑶。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匹匹龙趴在他脚边，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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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星瑶的房间里。

星瑶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在想下午阿迪捂着胸口跪下去的样子。

她在想百诺最近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还在想——

阿迪说"如果有一天"的时候，那种已经做好牺牲准备的语气。

她猛地坐起来。

走到桌前，拿出一本小本子。

翻开。

最新的一页，写着一行字：

**"无论代价是什么，我都不会让阿迪一个人扛。"**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郑重地，又添了一行：

**"哪怕代价是我自己。"**

她合上本子，吹灭蜡烛。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那本小本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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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

夜·渊站在祭坛前，手里捧着一颗黑色的水晶。

水晶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黑袍人跪在他身后："主人，封印之书的碎片落在了萌学园。"

"我知道。"夜·渊淡淡地说。

"那……"

"让他们研究。"夜·渊嘴角带着一丝笑，"研究得越深，他们就越明白——"

"想救我，是要付代价的。"

"我倒要看看——"

"我那个弟弟身边的小姑娘，敢不敢付。"

他把那颗黑色水晶轻轻放在祭坛上。

水晶里，隐约有一个人影在挣扎——

那是一个少年的轮廓，被困在黑暗之中。

夜·渊看着那个轮廓，眼神复杂。

"再等等，"他低声说，像在对水晶里的人说话，也像在对自己说，"很快就有人来救你了。"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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