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窖入口处的石阶被一股狂暴的内力生生震碎。无数碎石夹杂着尘土倾泻而下，原本幽暗的地窖瞬间被从上方透进来的惨白天光撕裂。
赵嵩一身玄色蟒袍，须发皆张，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兽。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黑衣死士，个个手持淬毒的鬼头刀，眼神中透着亡命之徒的死寂。
“沈渊，老夫念你年轻有为，本想留你一命在朝堂上慢慢斗。”赵嵩的声音在地窖内回荡，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可你千不该万不该，逼得老夫走投无路！今日这揽月阁，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赵嵩猛地一挥手：“给我剁了他！连人带证物，全给我烧成灰！”
十余名死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恶狼，纷纷顺着残破的石阶飞扑而下。狭窄的地窖内顿时风声大作，十几把鬼头刀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刀网，朝着沈渊当头罩下。
沈渊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铮——”
绣春刀悍然出鞘，一抹如秋水般的刀光在昏暗的空间内骤然亮起。他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借着地势居高临下，一招“秋风扫叶”横斩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死士甚至没看清刀势，便觉咽喉处传来一阵冰凉。紧接着，鲜血如喷泉般溅射在青铜祭坛上。
但死士们毫无惧色，前赴后继地踩着同僚的尸体继续猛攻。地窖空间狭小，沈渊的长刀无法完全施展，很快便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几乎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去死吧！”一名死士抓住空隙，鬼头刀直劈沈渊面门。
沈渊侧身堪堪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脸颊削过，带起一串血珠。他顺势一刀斩断对方的手腕，一脚将其踹飞出去，重重砸在祭坛的青铜鼎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上方的赵嵩终于动了。
他双掌猛然拍出，一股浑厚至极的阴寒掌力排开众人，直奔沈渊的胸口而来。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封死了沈渊所有的退路。
“好深厚的功力！”沈渊心头一凛，知道这老贼平日里深藏不露，此刻已是下了必杀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内力灌注于右臂，绣春刀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他不躲不闪，迎着那股阴寒掌力，一刀逆斩而上！
“砰！”
刀芒与掌风狠狠撞击在一起。强大的气浪在地窖内轰然炸开，四周墙壁上的火把瞬间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兵刃交击的刺耳摩擦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你以为拿到几本账册就能扳倒老夫？”赵嵩的冷笑声在四面八方响起，让人难以分辨方位，“老夫在这朝堂上盘根错节三十年，就算我死了，你也休想活着走出京城！”
沈渊没有答话，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听觉上。多年的锦衣卫生涯，让他在黑暗中也能精准捕捉敌人的气息。
突然，左侧上方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衣袂破空声。
“就是现在！”
沈渊暴喝一声，身形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骤然释放。他在黑暗中凌空跃起，绣春刀化作一道致命的闪电，直刺声音传来的方向。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啊！”赵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左肩踉跄后退。沈渊这一刀虽未致命，却深深扎入了他的琵琶骨，彻底废了他的半边身子。
随着赵嵩的重伤，剩余的死士顿时乱了阵脚。沈渊不再给他们任何机会，刀法大开大合，不过数十息的时间，便将剩下的死士尽数斩杀。
当最后一名死士倒下时，地窖内只剩下沈渊粗重的呼吸声和浓烈的血腥味。
他拖着绣春刀，一步步走到瘫倒在地的赵嵩面前。刀刃抵住对方的咽喉，冰冷的触感让这位曾经权倾天下的丞相浑身颤抖。
“赵嵩，你的时代结束了。”沈渊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嵩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你……你以为这就赢了吗？太子的命……已经绑在了……绑在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原来，在刚才的激战中，他强行催动真气，早已震碎了心脉，此刻不过是回光返照。
沈渊冷冷地看着他的尸体，随后撕下一块衣角，将怀中的账册和密信重新包好。他知道，赵嵩虽然死了，但这背后的阴谋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太子身上的诅咒，绝不是区区一个丞相能够独自完成的。
他转身踏上残破的石阶，重新回到了地面。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宫城方向，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钟声。那是丧钟。
沈渊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太子，终究还是没能撑过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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