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谷外的荒原上,晨风凛冽。赵铁山带来的三千镇南军精锐早已在谷外列阵等候,玄甲在朝阳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苏晚在马背上靠得很稳,沈砚特意在她身后垫了自己的披风。虽然赤血凤尾草解了剧毒,但她毕竟元气大伤,脸色依旧透着几分苍白。
“沈公子,此地距离镇南关尚有三百里,沿途虽多为荒野,但潘立果的鹰犬遍布天下,我们需得加快速度。”赵铁山策马来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有劳赵将军带路。只是……”他顿了顿,手掌下意识地按在胸口那枚温热的“安定佩”上,“我总觉得,这一路不会太平静。”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密布,而是无数只黑压压的飞鸟惊叫着从林间窜起,遮天蔽日。
紧接着,一阵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从侧翼的密林中传来,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是玄狼卫!”赵铁山脸色骤变,猛地拔出腰间长枪,“全军戒备!结圆阵,护住沈公子和苏姑娘!”
沈砚心头一沉。玄狼卫,那是前朝遗留下来最精锐的死士军团,没想到潘立果竟然连这支传说中的部队都能调动。看来,对方为了夺取兵符和龙脉图,真的是不惜一切代价。
数百名身穿灰狼皮甲、面戴青铜面具的骑兵呼啸而出,他们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为首的一人手持双钩,身形魁梧如熊,正是玄狼卫的统领,人称“鬼狼”。
“沈砚,把东西留下,留你全尸!”鬼狼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金属摩擦。
赵铁山大喝一声:“休得猖狂!镇南军的儿郎们,随我杀!”
两军瞬间撞在一起,喊杀声震天动地。镇南军训练有素,结成紧密的防御阵型,长矛如林,死死挡住玄狼卫的冲锋。但玄狼卫个个身手狠辣,且不畏生死,一时间双方竟斗得难解难分。
沈砚将苏晚护在中间,手中长剑挥舞,将几名试图冲进来的玄狼卫逼退。但他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人数众多,且都是死士,一旦陷入缠斗,镇南军迟早会被耗死。
“赵将军,带人先走!”沈砚突然喊道,“我和晚儿引开他们!”
“不行!”赵铁山急道,“末将奉命保护公子,绝不能让你们涉险!”
“这是命令!”沈砚目光如炬,“兵符在我身上,只要我活着,镇南军就有希望。你们若是都折在这里,谁来替我父亲报仇?谁来清君侧?”
说罢,他不待赵铁山回应,猛地一拍马臀,战马吃痛,嘶鸣着向反方向冲去。苏晚紧紧抓着他的腰带,回头看了一眼混战的战场,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追!”鬼狼见状,立刻分出半数人马,舍弃了镇南军,朝着沈砚的方向疯狂追击。
沈砚骑着快马在崎岖的山道上狂奔,身后的箭矢如雨点般射来。他伏低身子,凭借着高超的骑术在乱石间穿梭,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
“沈砚,前面是断崖!”苏晚看着前方突然消失的道路,惊呼出声。
那是一处高达百丈的悬崖,下面是湍急的怒江,江水咆哮,卷起千堆雪。
沈砚勒住缰绳,战马在悬崖边堪堪停住,碎石滚落深渊,许久听不到回响。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鬼狼狰狞的笑声已经清晰可闻。
“没路了吧?沈公子,乖乖受死吧!”鬼狼带着几十名玄狼卫呈扇形包围上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沈砚看着脚下奔腾的江水,又看了看怀中的苏晚,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股决绝。
“晚儿,怕吗?”他轻声问道。
苏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只要有你在,黄泉碧落,我都陪你。”
沈砚心中一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好。那我们便赌一把。”
就在鬼狼挥刀冲上来的瞬间,沈砚猛地调转马头,对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纵身一跃!
“不——!”鬼狼冲到崖边,只看到一人一马消失在茫茫云雾之中,只剩下滚滚江水发出的轰鸣声。
他不甘地怒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搜!沿江往下搜十里!”
而在半空中,沈砚紧紧抱着苏晚,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就在即将落入江水的瞬间,他怀中的“安定佩”再次爆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在水中形成了一道奇异的气泡,将两人包裹其中,减缓了下坠的冲击力。
“噗通”一声巨响,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两人。但在气泡的保护下,他们并没有被激流冲散。沈砚凭借着惊人的水性,托着苏晚向岸边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在一处偏僻的河滩上爬上了岸。
此时已是黄昏,残阳如血。沈砚浑身湿透,精疲力竭地躺在鹅卵石上,大口喘着粗气。苏晚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们还活着……”她喃喃道。
沈砚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水珠和泪水,虚弱地笑了笑:“是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来老天爷都不想让我们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沈砚警觉地抓起地上的石头,刚想起身,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青衫的书生,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沈公子,苏姑娘,别来无恙啊。”书生收起折扇,拱了拱手,“在下绿衣书生,奉我家主人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沈砚眯起眼睛:“你家主人是谁?”
书生神秘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那令牌非金非玉,上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
“我家主人说,这天下棋局已乱,唯有执棋者方能破局。沈公子既然拿到了兵符,便是那天选的执棋人。我家主人愿倾尽所有,助公子一臂之力。”
沈砚看着那块并蒂莲令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那个传说中早已隐世不出的江湖第一情报组织,“听雨楼”。
“带我去见他。”沈砚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风雨欲来,但这把火,终究是由他们点燃了。而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