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的冬日,寒意虽重,却因有了彼此的陪伴而显得格外温情。
转眼便是除夕。清晨时分,沈砚便起身在院中忙碌起来。他找来红纸与笔墨,铺开在石桌上,苏晚则在一旁细心地为他研墨。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他却浑然不觉,只专注于笔尖。随着手腕的起落,“岁岁常欢愉,万事皆胜意”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跃然纸上。
“阿晚,你看这副对联可好?”沈砚搁下笔,笑着看向她。
苏晚凑近看了看,眉眼弯弯地点头:“极好。有你在,往后自然皆是胜意。”
午后,两人一同动手打扫庭院,将大红的春联贴在了斑驳的木门两侧。原本清冷寂寥的小院,瞬间被这一抹鲜亮的红色点缀出了浓浓的年味与生机。
夜幕降临,屋内烛火通明。苏晚在厨房里忙活了许久,端出了一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寓意团圆的珍珠丸子、象征年年有余的红烧鱼,还有沈砚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屋外寒风呼啸,偶尔传来远处零星的爆竹声;屋内暖意融融,饭菜的香气氤氲在空气中,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两人对坐小酌,温热的黄酒入喉,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沈砚看着对面脸颊微红、笑意盈盈的苏晚,心中涌起无限的柔情。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盒,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是?”苏晚有些讶异地抬眸。
“打开看看。”沈砚的目光温柔而专注。
苏晚缓缓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温润的白玉簪。这并非什么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但玉质细腻通透,簪头雕刻着两朵依偎在一起的并蒂莲,工艺精湛,显然耗费了不少心思。
“这是我寻了上好的羊脂白玉,亲手一点点磨出来的。”沈砚伸手抚过她的长发,声音低沉而郑重,“阿晚,过去你为了天下苍生,总是将自己置于险境,护着旁人。如今尘埃落定,我只愿用这支簪子,替你绾起青丝,也绾住我们余生的岁月。往后风雪也好,平淡也罢,我都会在你身前,为你遮风挡雨。”
苏晚指尖轻触那冰凉的玉簪,心头却是一片滚烫。她想起初见时那个冷峻孤傲的男子,再看向眼前这个满眼都是她的夫君,眼眶不由得微微湿润。她拿起玉簪,递到沈砚手中,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轻声道:“那便有劳夫君,为我绾发了。”
沈砚接过玉簪,动作轻柔地将她的长发挽起,插上玉簪。铜镜中,女子云鬓花颜,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尽是幸福与安宁。他走到她身后,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两人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从此再也分不开。
窗外,新年的第一声钟响悠悠传来,紧接着是漫天绽放的烟火,将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苏晚靠在沈砚的怀里,望着窗外绚烂的烟火,轻声呢喃:“沈砚,新年快乐。”
沈砚低下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珍重的吻:“阿晚,往后每一年,我都陪你一起看烟火,守岁华。”
这一夜,炉火未熄,茶香袅袅。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没有江湖的血雨腥风,也没有朝堂的波诡云谲,只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平凡却也最珍贵的地久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