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吞咽着千年的尘埃与腐朽。苏晚靠在湿滑的岩壁上,胸口的金芒如同心脏般有节奏地搏动,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脑海中一阵尖锐的刺痛。那些古老而晦涩的低语不再是模糊的呢喃,而是逐渐汇聚成一句句清晰的诅咒:“归来……归还……”
“小心脚下。”沈砚走在最前方,手中的长刀劈开横生的荆棘状根须。这些根须并非植物,而是某种早已石化的血管,切口处渗出暗红色的腥臭液体。“这里的布局是‘九宫锁魂阵’,听潮阁的古籍里提过只言片语,说这是千年前一位叛逃的国师为了囚禁‘不该存在之物’而建的迷宫。”
苏早警惕地护在妹妹身侧,手中的断刃寒光凛冽:“囚禁?我看更像是供奉。你看这些墙壁。”
她举起火折子,照亮了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凹槽,每一个凹槽里都嵌着一块风干的头骨,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闯入者。随着火光的晃动,那些头骨仿佛在无声地狞笑。更诡异的是,头骨之间的缝隙里流淌着银蓝色的粘液,那是被封印的记忆残片,正试图钻进活人的脊髓。
“别看那些液体!”沈砚厉声喝道,一刀斩断了即将触碰到苏早脸颊的根须,“那是‘记忆蛊’,沾之即死,灵魂会被永远困在这些墙壁里成为守墓人。”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前方的甬道轰然塌陷,露出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一座倒悬的青铜金字塔缓缓旋转,塔尖直指深渊底部,无数条粗壮的黑色锁链从塔身延伸而出,没入四周的黑暗之中。而在金字塔的正中心,镶嵌着一颗巨大的人形晶石,晶石内部,竟封存着一具身着嫁衣、面容栩栩如生的女尸!
“那是……”苏晚瞳孔骤缩,脑海中的低语瞬间变成了凄厉的尖叫。她认出了那具女尸手腕上的玉镯——和母亲生前戴的一模一样!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三人猛地抬头,只见倒悬金字塔的顶端,不知何时站满了黑影。为首之人正是那个面具碎裂的白衣男,他此刻半边脸血肉模糊,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手中托着一个漆黑的木匣,匣中盛放着一颗干瘪跳动的心脏。
“苏家的血脉,果然是开启‘神罚’的钥匙。”白衣男狞笑着,将那颗心脏狠狠按入了金字塔顶端的凹槽中,“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来,那就用你们的血,唤醒这位沉睡千年的‘新娘’吧!”
随着心脏归位,整座地底迷宫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倒悬的青铜金字塔开始逆向旋转,那颗封存女尸的晶石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滔天的煞气喷涌而出,瞬间化作无数条黑色的巨蟒,朝三人扑杀而来!
“退后!”沈砚怒吼一声,长刀挥舞出密不透风的刀网,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煞气冲击。但更多的黑色巨蟒绕过防线,直奔苏晚而去。
“姐,躲开!”苏晚突然推开苏早,双眼再次泛起诡异的银色。她没有逃避,反而迎着煞气冲了上去,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老的手印——那是她在星海幻境中学到的唯一招式。
“以吾之血,逆转阴阳!”
鲜血从她指尖飞溅,落在黑色的煞气上,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然而,就在煞气被逼退的瞬间,苏晚的身体却猛地僵住。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不受控制地分裂、扭曲,最终化作一个十二臂的狰狞虚影,正缓缓从她的背后浮现,那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她的躯壳,贪婪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糟了,是夺舍反噬!”沈砚脸色大变,“她在强行借用那股力量,身体撑不住的!”
千钧一发之际,苏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断刃上,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正在苏醒的虚影:“不管你是谁,给我滚出我妹妹的身体!”
断刃带着决绝的血光,狠狠刺向了苏晚背后的虚影。与此同时,地底深处传来了更加恐怖的咆哮声,那颗晶石中的女尸,似乎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