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如墨汁般在密室中疯狂翻涌,瞬间吞噬了所有的烛火与光亮。沈砚的怒吼被淹没在这股令人窒息的阴冷之中,他原本伸向玉佩的手被迫收回,护住口鼻连退数步。
“咳咳……苏晚!你疯了吗!”沈砚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扭曲,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怒。
苏晚被刚才那一脚的反作用力震得跌坐在地,她死死盯着那口青铜棺椁。只见棺盖彻底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那具被称为“父亲”的傀儡,在接触到冲天黑气的瞬间,身体竟然像蜡烛一样开始融化,皮肉剥落,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而那骨骼之上,竟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与那半块假玉佩上一模一样的朱砂符文。
“原来这就是代价……”苏早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手中的磷粉火折子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映照出她苍白的脸,“苏家世世代代,都是用血肉在供养这口棺材里的东西。”
“别废话了!不想死就快跑!”苏晚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像灌了铅——那是“听话丸”的药效在恐惧的刺激下发作了。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撕裂了黑气。沈砚不知何时已稳住身形,他手中的匕首并非刺向苏晚或苏早,而是狠狠扎入了那具正在融化的傀儡胸口。
“既然你是钥匙,那就给我开!”沈砚面目狰狞,手腕一转,竟硬生生从那傀儡的胸腔里挖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心脏。
那颗心脏离体的瞬间,傀儡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随后轰然倒塌,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而密室四周墙壁上那些猩红的眼睛,也随着傀儡的倒下逐一熄灭,震动渐渐平息。
苏晚和苏早都看呆了。她们没想到,沈砚比她们想象的还要狠辣,还要不按常理出牌。
沈砚握着那颗诡异的心脏,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他转过身,那双阴鸷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苏晚:“看来,真正的天机图,不在玉佩里,也不在画轴里,而是在这苏家人的‘心’里。”
苏早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呆滞的苏晚:“趁现在机关停摆,走!”
两人转身冲向石门,然而就在她们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沈砚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话音未落,苏晚只觉得后颈一阵剧痛,整个人眼前一黑,重重地倒了下去。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苏早惊恐回头的身影,以及沈砚那张逼近的、如同恶魔般的脸。
……
再次醒来时,苏晚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里。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团。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
对面坐着一个人,正是沈砚。他正在用一块洁白的丝帕,仔细地擦拭着那把染血的匕首,神情专注得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见苏晚醒了,沈砚停下手中的动作,随手将染血的丝帕扔出窗外,淡淡道:“醒了?你的那位好妹妹苏早,为了引开追兵,已经掉进悬崖了。至于生死,听天由命吧。”
苏晚瞳孔猛地收缩,想要质问,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砚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倾身向前,伸手扯掉了她嘴里的布团。
“别白费力气喊叫,这里是听潮阁的地盘。”沈砚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苏晚,我原本只想找天机图,但现在我发现,你和你那个疯子妹妹,比天机图更有趣。”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划过苏晚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颈动脉处:“你父亲没死透,你妹妹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而你……是这一切的容器。告诉我,把你炼成药引,是不是就能解开永生的秘密?”
苏晚浑身颤抖,不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沈砚给她喂的第二颗药丸起效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沈砚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至少,在看到真正的‘天机’之前,你是我的筹码。”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帘被掀开,一名听潮阁的属下低声禀报:“掌事,到了。前面就是‘断魂谷’,阁主在那里等您。”
沈砚点了点头,一把将苏晚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苏晚踉跄着站稳,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峰,山腰处建着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宛如悬在半空的鬼市。而在通往楼阁的吊桥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衣、戴着面具的男人。
那男人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看到沈砚押着苏晚走来,发出了一声轻笑:“沈掌事果然手段了得。不过,你带回来的这个‘容器’,似乎还缺了点火候啊。”
沈砚冷哼一声,将苏晚往前一推:“人我带到了。按照约定,解药。”
白衣男人摇了摇头:“解药不急。阁主有令,要想开启天机图的真正力量,必须要在‘血月之夜’,以至亲之血祭旗。苏晚的父亲虽然成了傀儡,但血脉尚在。沈掌事,你是不是忘了,苏早还活着?”
沈砚眉头紧锁:“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游戏才刚刚开始。”白衣男人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戏谑的眼睛,“苏早没死,她正带着另一半真正的钥匙往这里赶呢。而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苏晚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一片冰凉。原来,这一切都是局。苏早的牺牲,父亲的异变,甚至自己的被抓,都在这个神秘阁主的算计之中。
夜风呼啸,吹得吊桥哗哗作响。苏晚看着那座如同巨兽大口般的楼阁,心中却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拉着这该死的天机图,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