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那家孩子

尘途回光

…第一户人家，院内干净整洁，户主夫妇育有两女一子。

…大女儿名叫吴燕，与陈强同年，是未来的同班同学；二女儿小一岁，乖巧文静；幼子年仅三岁，蹒跚学步，咿呀学语，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一家人本本分分，踏实务农，是村里老实人家。

…隔壁院落，便是张大莲的家。

…张大莲是村里出了名的苦孩子，样貌平平，眉眼朴素，没有惊艳的姿色，却有着乡下孩子独有的坚韧与懂事。

…她的家庭格外坎坷，父亲张继成是地道的庄稼人，忠厚老实、勤恳能干，可惜命途多舛。

…妻子当年生下幼子之后，受不了乡下终年劳作的清贫苦楚，受不了日复一日的黄土地生活，狠心抛下年幼的孩子与丈夫，跟着外乡人偷偷远走他乡，从此杳无音信。

…自此，张继成既当爹又当妈，独自一人拉扯几个孩子长大，又要下地耕种养家，又要照料孩童起居，日子过得清贫又劳碌，满心皆是生活的疲惫与无奈。

…此刻的张大莲，正在自家门前的泥地里玩耍。

…乡下孩童从不娇生惯养，夏日天热，泥土微凉，是孩子们最天然的玩具。

…她浑身沾满黄泥，小脸、手臂、裤脚全是泥渍，蹲在泥地里模仿泥鳅钻土的模样，玩得不亦乐乎，全然不顾满身脏乱。

…看着小姑娘天真笨拙的模样，幼年陈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打破小院的宁静：

幼年陈强张大莲，你怎么满身都是泥，在学泥鳅钻土呀！”

…被人当众打趣，张大莲瞬间涨红了小脸，又羞又气，立刻从泥地里站起来，双手叉腰，鼓起腮帮子，带着孩童的蛮横大声喝止：

张大莲不许笑！不准笑我！”

…她眉眼带着愠怒，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努力摆出凶狠的模样，想要吓退眼前的来客。

…幼年陈强憋着笑意，强忍着不再调侃，肩膀却还微微耸动。

…灵魂陈强悬浮一旁，看着两个孩童纯粹的打闹，心底满是温柔的感慨，年少的欢喜与别扭，总是这般简单直白。

…就在张大莲正要再次开口凶人之际，村口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张继成扛着一捆劈好的干柴，大步从外面归来。

…柴火捆得整整齐齐，压在肩头，透着沉甸甸的生活重量。

…他一眼就看见满身黄泥的女儿，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又气又疼的无奈，长年独自养家的疲惫，瞬间涌上心头。

张继成你个倒霉孩子，又乱跑乱玩，把自己弄得满身脏兮兮！”

…张继成无奈呵斥一句，将柴火稳稳堆在院角，转身进屋拿出木盆与清水，打算给女儿清洗干净。忙活之余，他抬眼看向院中的陌生孩童，看着眼前干干净净、眉眼灵动的小男孩，温和开口询问：

张继成你是哪家的孩子？看着眼生得很。”

…幼年陈强刚要开口，灵魂陈强早已提前备好说辞，轻声提点。

…孩童清脆的声音礼貌响起，落落大方：

幼年陈强张叔您好，我是四队小牛家的陈强，今天放假，过来五分队这边玩耍。”

…村里人人都知晓陈强父亲的小名“小牛”，张继成闻言瞬间了然，脸上的戾气尽数散去，露出憨厚温和的笑容：

张继成原来是小牛家的娃，难怪看着灵气。那你就在这里安心玩，不用拘束。”

…说罢，他便不再多言，专心打水给女儿擦洗身子，默默打理家事。

…独自养家的男人，永远有忙不完的活计，洗衣、做饭、打理农活，样样都要亲力亲为。

…院中只剩下一人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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