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年纪稍小的苏秀莲忍不住站起身,小手扒在竹篱笆上,黑亮的眼珠直直盯着他,小声问道:
苏秀莲陈强,你兜里装的是什么?好香啊。
苏秀琴也随之起身,安静地站在妹妹身侧,没有开口询问,却也忍不住侧目张望,眼底藏着一丝向往。
陈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两个面容稚嫩的女孩。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蝉鸣依旧聒噪,微风轻柔拂过篱笆藤蔓。
九十年代的乡村午后,安静又缓慢,时光仿佛在此刻静止。
他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浅笑,没有前世的沧桑苦涩,没有病床上的麻木漠然,只有孩童干净纯粹的温柔。
苏秀琴是糖。
简单两个字,清晰干脆。
他伸手,从衣兜里掏出几块包装精致的糖果,金黄的焦米棒、奶白的奶糖、酥脆的酥糖,整齐摊在稚嫩的掌心。
香甜的气息愈发浓郁,在燥热的空气里肆意蔓延。
幼年陈强要不要吃?
孩童的邀约直白纯粹,没有算计,没有功利。
两个女孩眼睛骤然亮起,腼腆地点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清贫的家境,让她们极少能够吃到这般香甜的零食,眼底的向往直白又真切。
陈强抬手,轻轻拨开稀疏的竹篱笆,侧身钻入院落之中。
脚下的青草柔软湿润,带着午后阳光的温度。
他将糖果一一分到两个女孩手中,动作自然温和,没有丝毫吝啬。
酥糖入口绵密,香甜软糯;焦米棒酥脆爽口,满口留香;奶糖醇厚丝滑,甜而不腻。
清甜的甜味在口腔中化开,两个女孩眉眼弯弯,露出纯粹烂漫的笑容。
孩童的快乐简单廉价,一块糖果,便能收获满心欢喜。
苏秀莲一边咀嚼糖果,一边抬头看向陈强,声音软糯清甜:
苏秀莲好好吃,谢谢你。
苏秀琴性格内敛,不善言辞,只是轻轻点头,眼底带着真诚的谢意,安静地将糖果攥在手心,舍不得一次性吃完。
陈强站在阳光下,看着两个女孩纯真的笑容,心底生出一股久违的平静暖意。
前世的他,自私、孤僻、敏感,不懂人情世故,错失了太多纯粹的情谊。
半生漂泊,孑然一身,苦难缠身,身边从未有过这般干净温暖的陪伴。
此刻,九十年代的微风轻轻吹拂,带着草木清香,吹散了ICU病房的冰冷死寂;明媚的阳光洒落,消融了心底积压千年的郁结阴霾。
他低头看向手中剩余的糖果,又看了看身旁笑得灿烂的两个女孩。
这只是开始。
这一次,他手握重来的机会,拥有种田空间,掌控时空回溯,看透人间百态,知晓未来走向。
他不再是那个懵懂辍学、劳碌半生、凄惨离世的底层务工者;不再是那具躺在ICU病床上、动弹不得、受尽屈辱的残破躯体;不再是漂泊诸天、孤寂千年的冰冷系统。
时光逆转,尘途回光。
泥泞的过往已然翻篇,崭新的人生正在脚下缓缓铺开。
燥热的夏风掠过乡间田野,吹起孩童的衣角,吹散陈年的遗憾。
陈强静静伫立在阳光之下,眼底褪去了年少的莽撞,添上了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笃定。
前路漫漫,来日方长。
这一世,他要挣脱命运的泥沼,踏平世间坎坷,在这平凡的烟火人间,活出一场属于自己的滚烫人生。
盛夏的日头毒辣似火,明晃晃悬在乡村上空,把整片土地烤得发烫。
空气燥热凝滞,连吹过的风都裹挟着一股滚烫的热气,泥土被晒得干裂发硬,田埂边的野草蔫头耷脑,唯有树上的蝉不知疲倦,扯开嗓子没完没了地嘶鸣,聒噪的声响填满了整片乡村。
篱笆院内,三块糖果带来的甜意还残留在舌尖。
酥糖的绵密、焦米棒的酥脆、奶糖的清甜,是这个清贫年代里最奢侈的滋味。
苏秀莲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渣,黑亮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小手无意识地摸着鼓鼓的肚皮,脸上满是孩童简单满足的笑意。
性子沉静的苏秀琴则克制许多,她将最后一小块奶糖小心翼翼含在口中,抿着嘴巴慢慢品尝,舍不得快速咽下,眉眼温顺安静,透着远超同龄女孩的内敛懂事。
陈强坐在青翠的草地上,后背靠着粗糙的竹篱笆,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两个纯真质朴的小姑娘。
以一个孩童的肉身,装着一颗历经三千年诸天漂泊、饱尝人间疾苦的苍老灵魂。
这种割裂感时常萦绕在他心头,看着眼前干净纯粹的笑脸,再对比前世ICU里冰冷死寂的病床,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与酸涩,悄悄漫过他的心底。
九十年代的乡下,没有精致的零食,没有新奇的玩具,一块几毛钱的糖果,便能让孩童收获一整天的快乐。
这里贫穷、落后、粗粝,土路泥泞、房屋破旧、物资匮乏,却有着后世再也寻不到的干净空气、纯粹人心,还有慢悠悠流淌、不慌不忙的平淡时光。
三人安静坐了片刻,燥热的暑气越发浓重,阳光晒得头皮发烫。乡下孩童没有太多讲究,不懂体面拘束,天性自由散漫。
陈强年纪尚幼,穿着宽松的蓝色粗布开裆裤,燥热之下,只觉得小腹发胀,一股明显的尿意缓缓涌了上来。
若是前世成年人的心智,他定会避开旁人,找一处隐蔽角落解决。
可此刻肉身终究是孩童,再加上乡村随性的风气,孩童之间本就没有男女大防的严苛讲究。
陈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碎草,看向身旁的两姐妹,语气直白又纯粹,带着乡下孩童独有的粗粝直白:
幼年陈强天太热,我憋不住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咱们比一比,谁尿得更远。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孩童懵懂无知,年纪相仿的孩子扎堆玩耍,随地小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大人早已见怪不怪,小孩子更是毫无避讳,不懂羞涩难堪。
苏秀莲性子活泼胆大,听见比试的提议,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她身上同样穿着简易的开裆裤,乡下女孩幼时皆是这般穿着,透气凉快,方便活动。
性格文静的苏秀琴脸颊微微泛红,有些腼腆拘谨,却也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