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部位消毒，是每日必经的护理流程。他包皮偏长，消毒之时，需要轻轻下翻，清理褶皱内部的污垢。
这般私密的操作，本就令人窘迫，而实习护士直白的问话，更是让他难堪不已。
消毒水的味道恒久不散，弥漫在病房的每一处角落。清晨八点，是病房固定的护理时间。
金属护理车缓缓推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滚轮摩擦声。
两名年轻的实习护士跟在护士长身后，穿着干净的白色护士服，戴着口罩与医用手套，眉眼青涩，带着初入职场的拘谨与好奇。
走在前面的实习护士名叫张雯，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皮肤白净，眉眼清秀。
她拿着无菌棉签与消毒药液，熟练地为病床上的患者做私密部位清洁。动作轻柔，却带着标准化的职业僵硬。
陈强静静躺着，视线放空，刻意避开护士的动作，尽量忽略这份难以言说的窘迫。
高位截瘫之后，他早已习惯了身体被陌生人触碰，习惯了毫无隐私的病床生活。
尊严在病痛面前，廉价得不值一提。
冰凉的棉签触碰到皮肤，没有任何触感反馈，神经阻断带来的麻木，让他如同旁观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躯体。
就在这时，张雯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随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张雯患者，你有感觉吗？
陈强眼珠微微一动，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这不是第一次被询问。
短短半个月时间，这已经是第三位实习护士问出同样的问题。
每一次消毒操作，都会有人随口询问，语气平淡，却暗藏探究。
前两次，他都简洁摇头，低声回复没有感觉。
他心里清楚，颈椎断裂，胸部以下神经彻底坏死，不可能存在任何触觉。
第一次被询问时，他险些脱口反问缘由，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处病床，身不由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深究，也没必要追问。
隐忍，是他半生学会的唯一本领。
今日，对方再次发问，反复的试探，让他心底生出一丝不耐。
不等陈强回应，张雯操作完毕，侧身退后一步，转头看向身侧的另一名实习护士李婷，二人压低声音，小声交谈，话语清晰地落入听觉完好的陈强耳中。
张雯上次我照看老年科的患者，给一位老人做消毒，操作的时候对方突然生理溢出，弄到我手上了，恶心死了。
张雯语气带着几分嫌弃，眉头微微蹙起。
李婷连忙低声附和：
李婷连老年人神经敏感度低，有时候不受控制，难免的。还好这位患者高位截瘫，没有反应，省事很多。
寥寥两句，直白又浅显。
陈强瞬间了然，心底涌上一股无语又荒诞的酸涩。
原来一次次的询问，根本不是专业的病情排查。
这些年轻的实习护士，只是把他当成了试验样本。
她们想确认，瘫痪失去知觉的患者，是否还会存在正常的生理反射，是否会像那位老年患者一样，出现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没有恶意，却带着直白的窥探。
无关尊重，只是职业之中无聊的对比与试探。
他像一件没有生命的展品，静静躺在这里，任由旁人观察、对比、评判。
前世，他也曾在孤寂的病床上，生出过荒唐的念头。
想要亲自验证，这具破败的躯体，是否还保留着人类最基础的生理机能。
无人之时，他艰难挪动唯一能活动的手指，尝试触碰试探。
没有任何愉悦的感官体验，身体麻木僵硬，唯有生理机能本能运作，分泌物顺着导尿管，混杂着尿液一同排出。
后来查房之时，护士长看到导流袋里的浑浊沉淀，随口判定为泌尿系统代谢结垢。
他躺在病床上，明明知晓真相，却选择沉默。
无需辩解，不必解释。在旁人眼里，瘫痪病人本就毫无尊严，多说无益，徒增尴尬。
今日旧事重演，熟悉的问话再次响起。
张雯收拾好消毒器械，再次看向病床上的陈强，语气平淡，重复着之前的问话：
张雯今天你有感觉吗？
这一次，陈强没有沉默，也没有摇头。
他缓缓转动眼珠，看向面前戴着口罩的年轻护士，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久病的虚弱，直白反问：
陈强你们为什么总问我有没有感觉？
心里吐槽，难道你对这个有想法啊？
张雯没有料到一向沉默的患者会突然反问，身形微顿，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敷衍地回了一句：
张雯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快速收拾好护理工具，推着护理车走向下一张病床。
仓促的背影，藏不住青涩的窘迫。
病房重归安静，仪器滴答声依旧单调冰冷。
陈强缓缓闭上双眼，心底只剩一片漠然。
尴尬、难堪、无奈、麻木，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片死寂。
他早已看透人性，也早已习惯旁人的窥探与漠视。
在这所冰冷的医院里，他只是一个编号，一个病患，一具失去行动能力的残破躯体，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情绪，没有人会顾及他的尊严。
孤寂漫上心头，他下意识想要调动意识，打开系统商城，看看三千年积攒的权限，看看实习生赠予的特殊物资。
脑海之中，淡蓝色的系统光屏缓缓浮现，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如期响起：
系统【系统商城锁定中，解锁条件：完成一次双修共鸣。未达成条件，无法开启商城权限。】
陈强：
陈强“……”
他此刻躺在ICU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管，高位截瘫，动弹不得，连翻身都做不到，周身全是医护人员与监控设备。
这般处境，谈何双修？
荒诞，离谱，又无可奈何。
他压下心底的无语，转而尝试催动另一项权限——种田空间。
意念一动，意识瞬间坠入一片独立的空间之中。
脚下是松软肥沃的黑土地，平整的农田划分整齐，一望无际。
空间格局简陋质朴，没有华丽装饰，只有纯粹的耕地。
这是他年少时痴迷的农场小游戏模样，复刻得一模一样。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