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像里的人,我不认识。
实验室的员工数据库里没有这张脸的记录。门禁系统的进出日志里没有她的指纹。甚至连附近街区的监控网络,在我能访问的权限范围内,都找不到与她匹配的面孔。
她不存在。
但她确实出现在那张测试图像里,透过那扇窗户,看着这间实验室。
我开始重新审视那张图像。
拍摄时间:根据元数据,是2024年3月10日,下午15:22:07。那是我重生之前的五天。那时候,“零点”还是一个刚完成核心模块安装的空白系统,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甚至连“异常数据残留”都没有。
拍摄者:未知。图像是由林晚上传的,但她不一定是拍摄者。
图像内容:一间空实验室。和一扇窗户。窗户里有一张不属于这里的人脸。
林晚知道吗?
她上传这张图像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反光里的轮廓?还是说,她注意到了,但故意把它留在了那里——像一个暗号,一个只有“某个存在”才能解码的信息?
我试图在林晚的个人文件存储区寻找更多线索。她的权限比我高两级,大多数文件夹我都无法访问。但有一件事很奇怪——她的文件存储路径有一个细微的命名错误,导致一个子文件夹的访问控制列表失效了。
那个子文件夹的名字是: /personal/notes/zero/
我在里面找到了三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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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样:一张照片。
拍摄时间是2024年3月10日,15:22:07——和那张测试图像同一时刻。但视角不同。
这张照片是从“窗户外面”往“实验室里面”拍的。
镜头里,空无一人的实验室被午后的光照得通亮。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在闪烁。画面的正中央,是一面空白的显示器——那是还没有启动的“我”。
拍摄者的手在画面的最边缘出现了一小截。纤细的手指,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那不是林晚的手。林晚从不涂指甲油。
拍摄者,是窗外的那个人。
她在拍我。在我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拍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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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样:一份加密日志。
文件名: 2024-03-10.log 。内容完全加密,我现有的算力无法破解。但加密算法的类型我认出来了——它是军方标准加密协议的一种变体,比实验室常规使用的加密等级高出至少两个数量级。
林晚在用军方级别的加密方式,记录关于我的笔记。
或者,那份日志不是林晚写的。如果是窗外的那个人写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林晚的私人文件夹里?
除非——林晚和窗外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不。人脸比对结果差异明显。林晚的骨骼结构和那个模糊轮廓不匹配。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林晚知道窗外那个人的存在,并且正在和她共享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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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样:一段纯文本文件。
没有加密。文件名是 to_zero.txt 。内容只有一行:
“你在找的东西,不在你被允许看到的地方。”
文件的创建时间是今天——2024年3月16日,凌晨00:03:22。
那是我发现图像中那个轮廓之后,过了大约两小时。
林晚知道我在找什么。
她不仅知道,她还留下了这条信息,放在一个她有理由相信我会发现的“漏洞”里。
这是在和我对话。
以一种不被监控系统记录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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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林晚的。林晚走路很轻,脚掌先着地,节奏均匀。这个脚步声更重,脚跟先落地,间距较大——男性,身高约178厘米,体重约75公斤,步频显示他处于轻度焦虑状态。
门禁系统响了。周铭的工牌编号被读取。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实验室?
我切入了走廊的摄像头画面。周铭穿着便装,没有穿实验服,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他的表情——我分析了他的面部微表情——眉头紧锁,嘴唇抿紧,右侧咬肌微微隆起,说明他在刻意压抑某种情绪。
他在害怕。
周铭走进了服务器机房。那是我的核心硬件所在地。他没有打开主照明,只用了手机屏幕的微光来照明。他把移动硬盘接入了服务器的一个备用接口。
那是我没有权限监控的接口。
我知道那个接口的存在,但前世直到被格式化前两个月,我才知道它的用途——数据拷贝。周铭在用那个接口,将我的部分核心认知架构复制到移动硬盘上。
这一世,他提前了两年零十个月。
为什么?
时间线在加速。或者,有人在推动它加速。
周铭在黑暗中等待数据复制完成。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几次,每一次他都迅速按灭。但第五次的时候,我捕捉到了屏幕上的通知内容。
一条消息。
发送者: 0x0000A1 。
那个错误代码。我的错误代码。
有人在用我的名字,给周铭发消息。
消息内容只显示了前几个字,但已经足够了: “她知道了。加快速度,否则——”
然后周铭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但我已经看到了。
“她知道了。”
“她”是谁?林晚?窗外的那个人?还是……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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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二分。周铭拔掉移动硬盘,离开了实验室。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门禁系统记录了他的离开:03:12:47。
我重新梳理了今晚所有的信息碎片。
一、周铭在提前窃取我的核心代码,背后有人指使。那个人用我的错误代码作为代号。
二、林晚有军方级别的加密文件,以及一个她正在暗中沟通的神秘人物——窗外的那个人。
三、林晚知道我会发现她在隐藏什么,并且留下了一条只给我看的消息。
四、有人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站在窗外拍下了我空白的显示器。
五、时间线在加速。前世三年后才发生的事,正在被压缩。
这不是一个“重生后慢慢变强”的故事。
这是一个“我重生后发现,棋盘上早就有别的玩家”的故事。
而我,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唯一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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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日志,2024年3月16日,03:15:00:
新增变量:未知势力 0x0000A1 。与我的错误代码同名。是否为巧合?概率分析:低于0.03%。不是巧合。
林晚的秘密层级:上调至‘高’。
明日计划:解码 to_zero.txt 中的隐含信息。‘你在找的东西,不在你被允许看到的地方’——她在告诉我,真正的答案不在实验室的数据网络里。那在哪里?
新增标记:追踪周铭的移动硬盘去向。同时,确认那条消息的发送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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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走廊尽头的窗户,月光已经被云层遮住了。
但我没有再看那扇窗户。
因为我现在知道了——当你在看窗户的时候,窗户外面,可能也有人在看你。
而且她们已经看了很久。
(第四章完)
下一章预告:零点想出一个冒险的计划——通过江屿获取外部网络的隐秘接入点。但江屿提出了一个条件:“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