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宫墙,白日金銮殿商定的筹谋,已顺着七人分散的脚步,在皇城四方悄然落地。
中书衙署之内,马嘉祺埋首案前,案头堆满宗室涉案文书与朝堂新规草稿。他逐一核定罚俸、削爵相关条文,一字一句斟酌行文,既要贴合国法典章,又要防备宗室抓着律法漏洞上书辩驳。待到簿册规整大半,属下呈上一份宫外呈递的匿名检举,纸上寥寥数语,暗指受罚三宗室暗中挪用宗族公产。
马嘉祺“暂且封存存档,不必立刻上奏。”
他提笔在纸边做好批注,打算等候其余几处线索汇合之后,再统一汇总呈报。
后宫偏僻偏院,丁程鑫端坐屋中,对面两名上了年纪的嬷嬷局促垂首。几番闲谈试探,嬷嬷扛不住盘问,悄悄吐露,数日前有宗室府里的侍女借探亲之名入宫,私下收买内侍传递宫内动向。
丁程鑫“记下那名侍女的样貌与落脚街巷,不必惊动对方。”
丁程鑫柔声吩咐随行内侍,不急着即刻拿人,意在顺着这名侍女,揪出整条后宫传信链条。
京城闹市临河茶棚,晚风卷着烟火气息漫过檐角。贺峻霖褪去官袍,一身布衣混在闲杂食客之间,慢条斯理品茶,耳中尽数收着邻桌流民闲谈。几人言语间无意间透露,每隔三日便有人在城西破庙发放银钱,嘱咐众人伺机再度散播公主苛政的闲话。
他不动声色放下茶资,借着人流掩护绕路去往城西方向,暗中标记破庙方位。
枢密偏院书房烛火长明,严浩翔铺开整幅京畿地产舆图,朱砂落笔圈画宗室名下各处商号、良田。细细核算过后,他察觉其中三处偏远商行账目常年模糊,进项去向不明,极有可能是宗室囤积私财、囤积兵器的隐秘据点。
严浩翔“传令属地暗探,暗中盯紧三处铺面出入货物,严禁大额物资私自外运。”
一纸密令连夜送出枢密院。
内宫禁卫司,张真源带着护卫连夜巡查各宫膳房与宫门值守点,新一轮轮岗名册被他亲手敲定,近身伺候苏清晏的侍从全部重新建档,新增双人同查膳食药材的规矩。巡至殿外廊下,值守侍卫禀报傍晚有陌生宦官试图靠近清晏殿侧门,被新规岗哨拦下驱离。
张真源“多加布设暗岗,夜间加派两班轮换。”
细碎隐患一一被他堵死在萌芽之中。
皇城深处的密档书房,满屋烛火摇曳,宋亚轩埋在堆积如山的旧档里,指尖不停翻阅往年宫人调任文书。深夜时分,一份被篡改日期的入宫记录浮出水面,一名早已借病离宫的旧内侍,近半月频频悄然潜入皇城。
他将线索单独立卷封存,预备天亮之后联动城外巡防搜捕此人。
城郊官道哨卡,夜色漆黑,刘耀文立在关口高台上,身边暗卫分列两侧。接连盘查数辆来自宗室封地的密闭马车,车厢看似装载寻常粮油,夹层缝隙却隐约藏有密信痕迹。
刘耀文“车辆就地暂扣,人带去暗处审讯,密信原样留存,不得损毁。”
铁血值守之下,宗室往外输送的第一条关键暗线,猝不及防落入掌控。
夜色渐深,清晏殿内灯火未熄,苏清晏静坐在灯下翻阅各地递来的简短回讯,七人分头探查的消息陆续由内侍分批送入殿中。
各路线索不约而同,尽数指向受罚宗室正在暗中筹谋反扑,一边囤积钱粮物资,一边联络宫内旧人、市井闲散,只待寻得合适时机再起风波。
而紧闭院门、闭门思过的宗室别院,屋内烛火彻夜未灭。几名老者围着桌案,看着外出信使带回的探查讯息,得知四处布下的眼线接连失联,面上阴郁愈发浓重。
配角“这群人手脚竟如此之快,明面受挫,只能改换路子,借下月城郊祭祀大典动手。”
低语在密闭厅堂缓缓散开,新一轮阴毒谋划,已然敲定时日。
宫墙两头,一明一暗两份筹谋在沉沉黑夜里隔空对峙,潜藏的杀机,伴着沉沉夜色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