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的意识像被揉皱的纸,费力地舒展开。
眼皮掀开的瞬间,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绣着繁复花纹的天鹅绒窗帘挡住了大半光线,房间里还残留着昨晚暧昧的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香。
她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红痕的皮肤。那些印记像无声的嘲讽,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铁链、药物、失控的吻,还有金泰亨那双燃烧着偏执的眼睛。
心脏骤然缩紧,余念慌乱地抓过被子裹住自己,环顾四周。
房间里空荡荡的,那些冰冷的道具不知何时被收了起来,只剩下散落一地的衣物,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让她面红耳赤的回忆。
金泰亨不在。
他……走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在这个诡异的、由他掌控的地方,怎么可能轻易离开。可他不在房间里是事实,或许,他得到了想要的,就暂时放过她了?
余念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双腿还有些发软。她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脖颈处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铁链摩擦的刺痛感。
她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拉开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地毯上,没有想象中的陷阱,也没有守在门口的人。
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餐具碰撞的脆响。
余念屏住呼吸,扶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客厅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金泰亨背对着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系着一条黑色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在低头煎着什么,动作从容,锅里传来“滋滋”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鸡蛋和吐司的香气。
这场景太过日常,太过温馨,和昨晚那个疯狂偏执的他判若两人,让余念一时有些恍惚。
她甚至怀疑,昨晚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更荒唐的梦。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金泰亨回过头。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到她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像清晨的阳光,温和得不像话。

金泰亨“醒了?”
余念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楼梯扶手。

金泰亨“过来吃早饭。”
他转过身,继续忙碌着,声音轻松。

金泰亨“煎了鸡蛋,热了牛奶,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锅里的鸡蛋煎得两面金黄,边缘微微焦脆,吐司被烤得焦黄,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他将食物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又转身去拿牛奶。
一切都自然得仿佛他们是同居多年的情侣,而不是昨晚还在疯狂纠缠的陌生人。
余念站在原地没动,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没有走。
他还在这里。
甚至在为她做早饭。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比昨晚面对那些道具时更甚。她宁愿他像昨晚那样疯狂,也不想看他此刻这副温和的样子,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金泰亨“怎么不过来?”
金泰亨端着牛奶走到餐桌旁,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金泰亨“凉了就不好吃了。”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天光,看起来干净又纯粹。
余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昨晚那个疯狂的他,更让人看不透。
她到底……是在一个怎样的梦里?
而眼前这个男人,又到底想干什么?
早餐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余念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小口抿着牛奶,感受着金泰亨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也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眷恋。

金泰亨“今天……想做什么?”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余念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期待。她本想拒绝,可看着他这副与昨晚截然不同的温和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或许……顺从一点,能让他放松警惕?

余念“随便。”
她含糊地说。
金泰亨却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眼睛亮了亮。

金泰亨“那去游乐园?”
余念没反对。
于是,这个由他掌控的世界里,凭空出现了一座热闹的游乐园。旋转木马的灯光闪烁,过山车的轨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空气中飘着棉花糖的甜香。
金泰亨买了两支草莓味的棉花糖,递了一支给她。余念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不安。
他陪她坐了旋转木马,看着她随着音乐起伏,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他陪她去鬼屋,在她被突然窜出来的“鬼怪”吓得尖叫时,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怀里,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他的目光几乎从未离开过她。
无论是在KTV里,她拿着话筒胡乱哼唱跑调的歌时;还是在商场里,她对着橱窗里的玩偶发呆时;或是在郊外的草地上,她拆开野餐篮里的三明治时……他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余念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好几次想开口让他别这样,却都被他眼里的情绪堵住了话头。那里面有怀念,有珍视,还有一丝淡淡的、让人心头发紧的忧伤。

余念“你到底……为什么总觉得我认识你?”
在野餐垫上坐下时,余念终于忍不住问出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金泰亨沉默了片刻,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金泰亨“因为……我记得每一个和你有关的瞬间。”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金泰亨“我们以前也来过游乐园,你非要坐那个最刺激的过山车,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却还嘴硬说不怕。我们也一起唱过歌,你五音不全,却喜欢抢我的话筒……”
他说的那些细节,具体到时间、地点、她当时的表情,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余念的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画面与之重合。

余念“我真的不记得。”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余念“对不起。”
金泰亨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没有生气。他只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迷茫的小动物。

金泰亨“没关系,我等你记起来。”
夕阳西下时,他们坐在野餐垫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余念靠在一棵树下,看着金泰亨的侧脸被霞光染成温暖的橘色,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很危险,昨晚的疯狂是证明。可此刻的他,又温柔得让人心慌。
而金泰亨看着身边安静的女孩,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空落落的。
他带她重温这些地方,本是想唤醒她的记忆,可看着她此刻无忧无虑的样子,看着阳光落在她脸上的温柔光晕,他却忽然觉得,记不记得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此刻在他身边。
可这份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深的偏执取代。
不行。
他不能满足于此。
这些短暂的温柔只会让他更加不舍,更加想要将她彻底留在身边,留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里,再也不让她离开。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金泰亨站起身,向余念伸出手。

金泰亨“走吧,该回去了。”
余念看着他伸出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放了上去。他的手掌很暖,包裹着她的手,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夜色渐浓,余念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侧脸,忽然有种预感——这场看似平静的“约会”,不过是下一场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安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