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塬上的麦子刚秀穗,青葱葱铺了半道坡,风一吹跟绿浪似的滚。石仪家院里,凤丫头蹲在青石板上搓尿布,肥皂泡沾了满手,日头一晒亮晶晶的。石仪蹲在墙根抽旱烟,烟锅子"吧嗒吧嗒"响,眼时不时瞟着堂屋——他媳妇王巧巧靠在炕头纳鞋底,肚子显怀了,跟揣个小南瓜似的。老两口嘴角就没下来过,心里悬了半辈子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这份安稳没撑多久,村里就刮来股邪风,全因一个人——官云。
官云在村里本就是个异类。亲娘走得早,爹是外乡来的上门女婿,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俩兄弟姓都不一样,在宗族里跟两根孤草似的,没人搭茬。论长相,跟村里庄稼汉半点不搭:五大三粗跟堵墙,皮肤却白得晃眼,日头再毒也晒不黑。说话慢悠悠的,带股子说不清的怪味,走路像踩棉花,乍一看倒像个读过书的,可村里人心里门儿清——这人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心眼歪得能绕三圈,肚量比针尖还小,见不得旁人好。比起早先混日子的石仪,他坏得更阴,胆儿却小得很,也就敢嘴上咋呼。
石仪和官云,先前就是普通村民,没深交也没仇。石仪早先浑,吃喝嫖赌样样来,可骨子里还有点底线,顶多自私没担当,不会主动害人;官云却是打娘胎里带的坏,爱在背后使绊子,见谁过得比他强就浑身难受,可真要当面较劲儿,他腿肚子能转筋。俩人偶尔在村口碰上,顶多点头示意,多余的话没有。但就这点情分,又因都是村里人眼里的"混球",藏着点旁人不懂的惺惺相惜——都是被人背后嚼舌根、不被待见的主,这话从没说出口,俩人心里都有数。
官云心里,扎着根拔不掉的刺:他那地方不中用。村里私下早传疯了,没人敢当面提,他自己把这当逆鳞,谁碰跟谁咋呼,可真要动起手,他先往后缩。这缺陷像个毒瘤,慢慢把他性子扭得不成样,看谁都不顺眼,尤其见着石仪家围着怀孕的王巧巧忙前忙后,心里妒火跟野草似的疯长,嘴上就开始没把门的。
说起来也是早年的祸事。那年他得罪了村里的肖天川,那货也不是啥好东西,撺掇着自家媳妇贤儿跟官云闹。官云人高马大,贤儿打不过,就坐在地上抱他大腿,一只手往上一拽——谁知道是拽掉了还是咋的,官云当时就直挺挺倒了,昏死过去。
醒过来后,官云就成了"摆设"。
为这,他哭着喊着要上吊,被人拉下来后,打那以后心里更扭曲,刁钻得像淬了毒的针,可也就敢背地里使坏,真见了厉害角色,立马蔫了。
这天后晌,日头斜斜挂在塬上的白杨树梢,石仪扛着锄头从镇上打零工回来,路过官云家的地头。官云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捏根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秧苗,跟猫逗老鼠似的,看见石仪过来,眼里闪过点啥,又赶紧低下头。
石仪本想绕着走,官云先开了口,声音慢悠悠的,听着温和,却透着股子凉气,其实嗓门都有点发紧:"石仪,这是从镇上回来?挣着钱了吧?"
石仪停下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客气道:"挣点辛苦钱,够家里嚼用就行。你在这看地呢?"
"是啊,看看我这地。"官云缓缓站起来,高大的身板往那一站,田埂都显窄了,可眼神有点飘。他扫了眼石仪手里的锄头,又瞥了瞥他裤腿上的泥,似笑非笑地说:"你现在可是村里的榜样了,天天下地又去镇上干活,跟早先比,简直换了个人,我都快认不出了。"
石仪知道他话里有话,没接茬,只说:"都是过日子,巧巧怀了娃,不多挣点咋撑着。"
"巧巧怀娃?"官云的声音突然沉了,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又很快掩了过去,其实心里发虚,"是啊,你有福气,娶个媳妇能生,不像我,忙活半辈子,连个端水的娃都没有。"
这话戳到了石仪的软处,他皱了皱眉,放缓语气:"官云,这事强求不来,别总钻牛角尖,好好过日子,总会有盼头。"
"盼头?"官云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嘲讽,白胖的脸上挤出几分狰狞,可细看能瞅见他嘴角在哆嗦,"我有啥盼头?村里人看我孤身一人,看我这怂样,背后咋议论我,你不知道?天天说我是断子绝孙的货,说我这辈子毁了,你没听过?"
他越说声音越尖,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早先那点斯文样全没了,只剩一身虚张的邪劲,可脚底下悄悄往后挪了半寸。石仪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又无奈又有点好笑。俩人早先都是村里人眼里的"坏种",如今自己走上了正道,可眼前这人,也就敢嘴上厉害。
"我听过,可那是别人的闲话,你何必往心里去。"石仪轻声说,"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过给别人看?"官云猛地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石仪,眼里全是怨毒,可身子有点晃,"石仪,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现在有家有业,有媳妇有爹娘,被人捧着,当然这么说。我呢?我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连个喊我爹的娃都没有!你知道我看着别人抱孩子有多难受吗?看着你家天天热热闹闹,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的话像针似的扎人,石仪沉默了片刻,说:"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不能把苦撒在别人身上。你要是心里闷,找我聊聊天也行,别再做那些损人的事,比如踩我家菜园子的菜,拔别人家的秧苗——真被逮住了,你跑得赢?"
"我踩你家菜了?"官云眼睛一瞪,立马反咬一口,声音拔高了八度,可眼神有点闪躲,"石仪,你可别冤枉好人!我就是路过田埂,怎么就踩你家菜了?说不定是你家鸡跑进去了,或者是别人故意栽赃我!你现在学好了,就开始随便冤枉人了?"
石仪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心里更清楚了。他知道官云就是这性子,受了委屈不认账,还把怨气全撒别人身上,可真要动真格的,他先怵。俩人毕竟是一个村的,又有那点曾经的惺惺相惜,不想闹太僵。
"我没冤枉你,菜园子挨着你家地界,除了你,没人会这么做。"石仪语气平静,却带着点坚持,"官云,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这么互相针对——真闹起来,你占不着便宜。"
"针对?我针对你了?"官云梗着脖子,声音突然拔高,脚却往后又撤了撤,"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了?你从前跟我一样,是村里人嘴里的混子,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你家日子过得好,我就是要搅和搅和,让你也尝尝不好过的滋味!"
说着,他突然伸手推了石仪一把,推完就往后跳了半步,生怕石仪还手。石仪没防备,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摔在田埂上。稳住身子后,石仪看着官云,眼神沉了下来:"官云,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这才叫过分呢!"官云像被点燃的炮仗,嗓门大得吓人,双手叉腰,白胖的脸涨得通红,可腿肚子在打颤,"我就是要毁了你家!巧巧不是怀娃吗?我看谁敢让你家顺顺当当生娃!你家地不是长得好吗?我夜里就去拔秧苗!你家不是日子红火吗?我就天天去搅和,看你能得意多久!"
这话里的歹毒明明白白,可那哆嗦的腿出卖了他。石仪看着他,心里那点惺惺相惜慢慢淡了,只剩对他本性的失望。他知道,这人是彻底坏透了,可也就敢嘴上咋呼,真要动手,他比谁都怂。
"你要是真这么做,我也不会放过你。"石仪的声音冷了下来,往前挪了半步,官云立马往后缩了缩,"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别招惹我家,不然我也不客气。"
"客气?你跟我客气?"官云冷笑一声,眼神扫过石仪,又飞快移开,不敢对视,"石仪,你给我记着,我没子嗣,没牵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敢管我,我就让你家鸡飞狗跳!"
说完,他甩下这话,转身就往自家地里走,脚步看着重重的,其实是慌得想赶紧溜,像是怕石仪追上来似的。塬上的风刮过,带着麦秸秆的味道,吹得田埂上的野草东倒西歪。石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他知道,俩人那点曾经的交情,早被官云的歹意磨没了,往后,只能各走各的路,互不招惹——毕竟,跟这种只会嘴上厉害的人置气,犯不着。
回到家,石仪把路上的事跟凤丫头说了。凤丫头气得把手里的尿布往盆里一摔,红着眼说:"这官云也太不是东西了!自己没那本事,心里不平衡,就来祸害我们家!也就敢嘴上瞎咧咧,真要让他动真格的,他敢吗?心眼坏到骨子里了,胆儿却比兔子还小!"
石仪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皱得像个疙瘩:"我早知道这人本性坏,就是个窝里横,也就敢背后使点坏,真见了硬茬,跑得比谁都快。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犯不着。咱们把家里的地看好,把菜园子围上篱笆,别让他钻空子——他也就敢偷摸干点见不得人的事。"
"我知道。"石仪点头,心里满是无奈,"他就是心里憋着一股邪劲,没处撒,又没胆子真干啥,只能嘴上咋呼,把自己逼成了这样,可怜又可恨。"
"可怜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凤丫头气呼呼地说,"他要是安分守己,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样!都是他自己作的!也就敢在咱跟前逞能,换了村东头的王老五,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官云竟拎着一把刚割的韭菜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有点慌,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着。
凤丫头一看到他,脸瞬间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官云,你又来干啥?是不是又来嘴上占便宜?有本事你动一下试试?"
官云把韭菜往桌上一放,手有点抖,慢条斯理地说:"凤丫头婶,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来送把韭菜,怎么就成占便宜了?这韭菜是我家地里刚割的,新鲜得很,给你们家尝尝鲜。"
石仪抬眼打量着他,没接韭菜,只是沉声道:"官云,我们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也不能光耍嘴皮子。我跟你说的那些,都是实话,咱们都是村里人,好好相处不好吗?别总干那些丢人现眼的事。"
"好好相处?"官云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冰,可声音有点发虚,"叔,你觉得可能吗?我看着你们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我心里就难受。我没子嗣,没家庭,你们有,这就是我心里的坎,跨不过去的坎。"
他说着,目光落在王巧巧的肚子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怨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落寞,可看了两眼就赶紧移开,像是怕被石仪瞪。"凤丫头婶,我知道你嫌弃我,嫌弃我没那本事,嫌弃我是村里的'异类'。可我也没办法,这是命,我改不了。"
"改不了也不能害人啊!"凤丫头忍不住说,"你要是安分过日子,哪怕没孩子,也能过得舒坦,可你非要到处耍嘴皮子惹事,把自己逼成人人躲着的恶人,这又是何必呢?真要惹急了谁,你吃得消?"
"舒坦?我怎么舒坦?"官云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可气势明显弱了,"我看着别人团圆,我就心里堵得慌;我看着别人有孩子,我就气得睡不着觉。我要是不念叨念叨,我心里的气没处撒,我能憋死!"
石仪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官云,我知道你憋屈,可别总嘴上逞强。我们家没招惹你,你也别来招惹我们。咱们各过各的,互不打扰,行不行?真要闹起来,你占不着好。"
官云沉默了片刻,看着石仪,眼神复杂。他知道,石仪是真的不想跟他闹,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石仪的对手,俩人早先都是村里的"混子",那点惺惺相惜还在,只是他心里的怨气压不住,又没胆子真干啥。半晌,他才松了口,声音小了不少:"行,我不招惹你们家了,菜园子我不踩了,秧苗我不拔了。但你们也别管我的事,别看着我不顺眼就来说教我。"
"我们不会管你,只要你不招惹我们家。"石仪应道。
官云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走到院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说:"石仪,你现在学好了,是好事,好好守着你的家人。只是别指望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醒悟,有些人的命,从生下来就定了,改不了。"这话听着硬气,可说完就赶紧溜了,生怕多待一秒。
凤丫头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你看他,明明是自己没胆子,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人心眼到底有多坏,胆儿就有多小!"
石仪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磕,叹了口气:"这人是真的没救了。心里的结解不开,就知道嘴上耍横,真要干啥又没那胆子,害人害己。还好我现在性子稳,不跟他一般见识,不然他早吃大亏了。"
石仪看着桌上的韭菜,心里满是感慨。他和官云,终究是走不到一块去了。一个浪子回头,扛起责任,往正道上走;一个困在执念里,满心歹毒却没胆子,只会嘴上咋呼,在邪路上越走越远。俩人那点曾经的惺惺相惜,终究抵不过本性的差距,往后,只能是村里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一个被人称赞,一个被人背后笑话。
接下来的日子,官云果然没再招惹石仪家,可他在村里的坏,却变本加厉耍嘴皮子。
村里修灌溉水渠,大家都主动出力,唯有官云躲在白杨树下晒太阳,有人喊他干活,他直接拒绝,声音挺大:"我凭什么干活?修好水渠,你们家庄稼长得更好,我又没孩子,种再好的地也没用,我才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有乡亲反驳:"官云,水渠是大家共用的,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自私?我就自私怎么了?"官云白胖的脸一沉,眼神里满是戾气,可身子往树后缩了缩,"我没子嗣,我没牵挂,我不怕得罪人!你们要是逼我,我就把水渠堵了,让谁也浇不了地!"
乡亲们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可都知道他也就敢说说,没人搭理他,摇摇头走开了。私下里议论,都说官云是坏到骨子里了,因为那点缺憾彻底扭曲了,也就敢嘴上厉害,真要动真格的,他能吓哭,一身邪劲全是装的。
这些话传到石虎和凤丫头耳朵里,俩人更是庆幸石仪学好了,走上了正道。凤丫头常跟石仪说:"还好你现在懂事了,要是跟官云一样,光会耍嘴皮子没胆√子,这辈子就毁了。这人看着斯文,实则眉眼不正,心思歹毒却没担当,可怜又可恨,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石仪能学好吗?大家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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