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上古残碑，秘境本源

殿内残余的戾气缓缓散尽，被药泽余韵涤荡得干干净净。先前被金纹禁锢的一众修士，见主心骨竹衣长老已然毙命，再无半分反抗之心，垂首伏低，惶惶不安地待在原地，不敢妄动分毫。

六人无暇理会这群落败之徒，目光齐齐投向大殿后方连通深渊的暗渠入口。

幽深甬道之内，再无翻涌的黑煞，反倒有丝丝缕缕温润古朴的灵光顺着气流往上飘，伴着一股悠远苍茫的岁月气息，让人神清气明。

顾明轩稍作调息，体内耗损的灵力在周遭灵脉滋养下缓慢回涌，他抬手示意众人：“渊底凶煞已彻底分流净化，禁制稳固，如今下去，再无凶险。”

“一同前往。”谢珩将长刀斜负于身后，刀身寒光内敛，周身戒备未松，“此地刚经大乱，难保还有余孽潜藏，六人同行，彼此照应。”

林晚星收起兽皮密卷，指尖捻起数道备用道纹：“我以道纹开路，探查沿途机关暗阵。”

苏砚辞轻点颔首，周身萦绕淡淡药雾：“我紧随其后，随时护住众人经脉与心神，以防上古残留浊气侵扰。”

楚惊瑶手握长剑，纯阳正气萦绕剑身，白光澄澈：“我走前方，以正气驱散暗处零星阴秽。”

一行人达成默契，不再多言。六人排成一列，顺着湿滑的石阶缓步走入暗渠。

通道纵深极长，石壁上布满古老的纹路，历经千年侵蚀，大半已然模糊，却依旧能窥见当年雕琢时的磅礴气势。脚下石阶沿着地势不断向下延伸，周遭光线越来越暗，唯有众人身上的灵光、道纹、药雾与纯阳剑气交织成光团，照亮前路。

越往深处走，那股厚重的上古道韵便越发浓郁。

先前充斥此地的凶戾、狂躁、阴冷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苍茫、如同天地初开般的古朴气息。

行至半途，两侧石壁开始渗出晶莹剔透的灵液，顺着纹路缓缓流淌，滴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灵液落地便化作缕缕灵气，融入空气之中，滋养着周遭一切。

“好精纯的本源灵气。”苏砚辞轻声惊叹，“比起大殿灵池，此处灵气更为纯粹，是秘境诞生之初便留存的先天灵韵。”

众人心中了然，竹衣长老觊觎此地多年，除去想借助渊煞之力突破境界，这独一份的先天灵韵，亦是他势在必得的目标。

一路向下，再无凶险阻拦。约莫一炷香时辰过后，脚下石阶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众人驻足抬眼，赫然发现已然身处万丈渊底。

这片空间远比想象中辽阔，头顶是高耸入云的岩壁穹顶，脚下是平坦广袤的黑石大地，地面纵横交错着无数深浅不一的沟壑，条条沟壑之中都流淌着清透灵液，汇聚成一片浅浅的灵湖，波光粼粼，灵气蒸腾。

而整片渊底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块丈许高的青黑色石碑。

石碑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布满风霜刻痕，边角残缺破损，明显是上古遗存之物。碑身之上镌刻着古老篆文，笔画苍劲古朴，纵横之间蕴含天地法则，一股浩瀚威严的气息自碑体之上缓缓散开，令人心生敬畏。

“是上古文字。”林晚星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残碑之上，指尖虚引，尝试解读碑文，“年代太过久远，大半字迹磨灭，只能辨认出零星片段。”

众人围拢过去，目光齐聚残碑。

楚惊瑶周身纯阳正气微微涌动，触碰石碑的刹那，碑身忽然亮起一层淡金色柔光，原本模糊的字迹清晰了几分。

“清灵渊……天地分脉，灵源所栖……”她逐字念出可辨识的内容，“承上古仙府余泽，聚山川地脉精华，立万载禁制，镇域外邪祟……”

断断续续的碑文，拼凑出一段被尘封的过往。

原来这座清灵秘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时期一座仙府遗址。

远古年间，域外邪祟横行，战乱不休，上古修士耗尽心力开辟此地，引天下灵脉汇聚于此，打造出一方灵源福地。同时布下层层通天禁制，以渊底为镇邪之地，封印逃窜而来的域外凶煞，守护一方天地安宁。

千百年岁月流转，上古仙府渐渐崩塌损毁，只余下这片秘境与万丈深渊。封印之力逐年衰弱，渊底凶煞慢慢苏醒，才有了今日煞气泛滥、祸乱四方的局面。

“难怪此地禁制如此玄妙，灵脉这般得天独厚。”顾明轩恍然，指尖抚过碑面凹凸的纹路，“原来是上古仙府遗留的灵源核心。”

谢珩环视整座渊底，目光扫过四周沟壑与灵湖：“竹衣长老只看到渊底凶煞与灵脉之力，却不知这里本是镇邪之地。他妄图借邪煞之力变强，无异于与虎谋皮，自蹈死路。”

“残碑后半段还有记载。”林晚星视线下移，看向石碑下半部分残存的文字，语气微微一凝，“仙府传承，藏于灵湖之下……有缘者得之，承守渊脉，永镇邪秽……”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渊底中央那片灵液湖泊。

湖面平静无波，灵液澄澈见底，水下光影流转，隐隐能看到一道规整的石台轮廓，被层层氤氲灵气笼罩，看不真切全貌。

秘境真正的本源，上古仙府遗留的传承，竟就藏在这片灵湖之下。

苏砚辞望着灵湖，轻声道：“方才净化煞气之时，我便察觉湖底有极强的生机与道韵，并非寻常灵液汇聚之地。”

顾明轩沉吟片刻，梳理当下局势：“如今渊底凶煞已分流镇压，外界作乱之徒也尽数伏法，秘境危机彻底解除。残碑明示传承在此，我们既到此地，便下去一探究竟。”

众人皆无异议。此番携手共渡死局，六人早已心意相通，面对上古传承，皆是坦荡之心，无贪婪觊觎，唯有探寻本源、守护秘境的念头。

“我先行探路。”楚惊瑶踏出一步，纯阳剑气护持周身，缓步走向灵湖岸边，“湖水灵气浓郁，却无煞气侵扰，应当安全。”

她足尖轻点湖面，澄澈灵液被正气分开一道通路，并未掀起半分波澜。

谢珩紧随其后，长刀横握，警惕留意水下异动；林晚星布下层层防御道纹，笼罩整片湖面；顾明轩运转灵力，随时准备催动大阵应对突发状况；苏砚辞铺开药泽，将所有人护在生机领域之中。

六人依次踏入灵湖。

湖水触感温润，浸入体内，丝丝缕缕的先天灵韵顺着四肢百骸游走，滋养经脉、稳固道基，连日激战带来的疲惫与暗伤，在灵液浸润下快速消散。

行至湖中心，脚下果然出现一方巨大的白玉石台。

石台四方规整，表面刻着与残碑同源的上古阵纹，纹路缓缓流转灵光，形成一道光门，伫立在石台正中央。

光门之内，白雾弥漫，看不清内里景象，却有一股厚重绵长的传承之力不断溢出。

“这便是通往传承之地的入口。”林晚星仔细推演阵纹，“阵纹平和，无杀伐禁制，是上古修士特意留下的接引之门。”

顾明轩看向身旁五人，目光诚恳：“上古传承机缘难得，你我六人并肩走到此处，祸福与共，机缘亦该同享。一同入内吧。”

五人相视一笑，纷纷点头。

历经生死绝境，同心镇下滔天大祸，这份情谊早已胜过虚无机缘。

六人并肩而立，一同迈步，踏入白雾缭绕的光门之中。

光影流转，周身景象瞬间变换。

脱离灵湖与渊底，众人置身一片广袤无边的白玉大殿之内。

殿顶高悬万千光晶，洒落柔和灵光；四壁绘满上古仙景，流云飞鹤，古松仙山，栩栩如生；地面光洁如镜，倒映出六人身影。

大殿最前方，一道朦胧的虚影盘坐于莲台之上，气息悠远浩瀚，仿佛跨越万古时光，静静等候来人。

虚影双目轻阖，周身仙光流转，正是上古仙府留下的守影，亦是传承之主。

万古沉寂之地，终于迎来了新一代的造访者。

清灵秘境的终极本源，上古仙府的完整传承，此刻彻底展现在六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