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的锐响刺破山涧的寂静,竹影拽着沈清辞猛地扑进旁边的灌木丛。利箭擦着耳畔飞过,钉在青石上嗡嗡作响,箭羽震颤的影子投在沈清辞脸上,像极了前世冷宫窗外摇曳的鬼影。
竹影:沈清辞暗卫宫女“往上游跑!”
竹影嘶吼着将她往前推,自己反身甩出几枚淬毒的银针。银针穿透两名黑衣人的咽喉,却挡不住更多涌来的箭雨。一支羽箭擦过竹影的小腿,带起一串血珠,她踉跄着跪倒,却仍死死盯着对岸的林管家,
竹影:沈清辞暗卫宫女“小姐快走!别管我!”
沈清辞回头时,正看见林管家亲自拉满弓弦,箭头直指竹影的后心。那一瞬间,前世福安撞墙、晚翠吐血、萧承瑾葬身火海的画面在她脑海里炸开,她像被什么东西魇住了,竟忘了躲避。
竹影:沈清辞暗卫宫女“小姐!”
竹影凄厉的呼喊惊醒了她。
沈清辞扑过去推开竹影,自己却被箭尾扫中肩头,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倒下,拖着竹影钻进茂密的芦苇丛。芦苇叶割得脸颊生疼,脚下的淤泥深不见底,每走一步都像耗尽了全身力气。
竹影:沈清辞暗卫宫女“他们……他们为什么非要杀我们?”声音带着哭腔,小腿的伤口在泥水里泡得发白,“林家的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清辞攥着那枚“林”字玉佩,指尖被边缘硌得出血。是啊,为什么?如果父亲真的参与了灭门案,林管家要报仇情有可原,可他为何连知道真相的机会都不给她?难道那卷被烧毁的《林家案》里,藏着比灭门更可怕的秘密?
芦苇丛尽头是片陡峭的坡地,月光照亮坡下蜿蜒的山道。沈清辞刚要扶竹影下去,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林管家的人竟追进了芦苇丛。
“在这里!”有人嘶吼着拨开芦苇,火光瞬间照亮了半片夜空。
沈清辞心一横,将竹影推下陡坡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沿着山道一直走,云岫的别院在第三个岔路口左拐!告诉她,拿着林字玉佩去取证据!”
竹影:沈清辞暗卫宫女“小姐你怎么办?”趴在坡上哭喊。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我引开他们!”
沈清辞扯下头上的银簪,狠狠扎进旁边的马蜂窝。受惊的马蜂嗡嗡作响,朝着追来的黑衣人扑去,惨叫声立刻响彻芦苇丛。
她趁机冲下陡坡,却故意往与山道相反的方向跑。身后传来林管家气急败坏的怒吼:“抓住她!她往断崖跑了!”
沈清辞跑得肺腑生疼,肩头的伤口渗出血迹,在身后的草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线。她知道林管家说的断崖——那是西山最险的地方,下面是万丈深渊,摔下去连尸骨都找不到。
可她别无选择。
跑到断崖边时,夜风卷着寒气扑面而来,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管家的喘息声清晰可闻。沈清辞回头,看着他浑身是血地站在月光下,像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鬼。
“跑啊,怎么不跑了?”林管家狞笑着逼近,手中的短刀滴着血,“沈文渊的女儿,就该为林家陪葬!”
沈清辞退到崖边,碎石顺着崖壁滚落,许久才传来微弱的回响。她看着林管家,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崖边显得格外凄厉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陪葬?你敢让我死吗?”
林管家的脚步猛地顿住。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你以为我不知道?”攥紧那枚玉佩,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林家案》里记着当年太后私藏兵符的事,你根本不是要报仇,是怕我把这事捅出去!”
这是她刚才在芦苇丛里突然想明白的——林家灭门若只是因为军粮贪腐,太后不必赶尽杀绝。唯有牵扯到谋逆大罪,才会让她二十年如一日地追杀幸存者。
林管家的脸色果然变了,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你胡说!”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我胡说?”逼近一步,几乎半个身子探出崖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萧承煜的禁军会突然和顾家的人打起来?是不是太后想借你的手杀了我,再让顾家灭口,最后把一切推给我父亲?”
林管家的呼吸变得急促,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沈清辞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她忽然将那枚玉佩扔向崖下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证据就在这玉佩里,有本事你自己捡啊!”
林管家果然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抢,沈清辞却趁机侧身躲开,同时抬脚踹向他的膝盖。林管家重心不稳,朝着断崖外倒去,却在坠落前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一起死!”他目眦欲裂地嘶吼,带着沈清辞一起坠向深渊。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沈清辞,风声在耳边呼啸,她仿佛又回到了窑厂爆炸的那一刻。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看到萧承瑾的身影。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勒住,巨大的拉力让她停在半空中。她抬头望去,只见崖边的老树上系着一根粗绳,绳头缠着一把匕首,深深嵌进树干——是萧承瑾!他竟追来了!
萧承瑾:七皇子“抓紧!
萧承瑾的声音从崖上传来,带着明显的吃力。沈清辞这才发现,他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绳索滴下来,落在她的脸上。
林管家还在下方死死拽着她的脚踝,身体悬在空中不断挣扎。沈清辞看着他眼中的疯狂,突然抽出腰间的短刀,狠狠砍向他的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林管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萧承瑾趁机用力拉绳,将沈清辞拽上崖边。两人都脱了力,瘫坐在地上剧烈喘息。月光下,沈清辞看着他渗血的伤口,又想起刚才他奋不顾身的样子,眼眶突然一热。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你怎么来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萧承瑾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她,里面是几块已经冷透的糕点
萧承瑾:七皇子“先垫垫。”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接过糕点,却没吃,只是看着他:“你早就知道太后藏了兵符?”
萧承瑾:七皇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林家当年查到的,根本不是军粮贪腐,是太后联合顾家私铸兵符,想等父皇驾崩后扶持萧承煜篡位。你父亲是被太后用沈家满门胁迫,才参与了灭门案。”
沈清辞的心像被巨石砸中,闷得发疼。原来……是这样。
沈清辞:沈文渊嫡长女“那云岫的别院……”
萧承瑾:七皇子“是假的。”打断她,“我让墨尘引你去那里,只是想让你避开林管家的追杀。真正的证据在……”
他的话突然顿住,目光警惕地看向远处的山道。沈清辞也听见了——有马蹄声正朝着断崖的方向赶来,而且不止一匹。
是谁?禁军?顾家的人?还是……萧承煜?
萧承瑾迅速将绳索收回,拽着沈清辞躲进旁边的灌木丛。两人屏住呼吸,看着山道尽头出现的人影,月光照亮了来人的龙袍——是萧承煜!
他怎么会来?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萧承煜身后跟着的,竟是本该被关在冷宫里的沈清柔!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正对着萧承煜说着什么。
沈清辞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