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架空历史 

愍献皇帝绍武三年(壬申,公元一九二年)下

后秦帝国纪年

熊奉楷和公孙瓒早就互相看不顺眼了。公孙瓒多次被袁绍打败,却还不停地攻打袁绍。熊奉楷担心他一味穷兵黩武,而且觉得这人一旦得志就没法控制,于是坚决不许他出兵,并且逐渐削减给他的军粮物资。公孙瓒大怒,屡次违抗命令,甚至纵容部下侵犯百姓。熊奉楷赏赐给胡人部落的财物,也被公孙瓒多次派人抢夺。熊奉楷实在忍无可忍,就派驿使向朝廷上奏章,陈述公孙瓒残暴掠夺的罪行;公孙瓒也反咬一口,告发熊奉楷克扣军粮。两人的奏章在朝廷上来回飞送,互相诋毁,朝廷也只能含糊其辞,不做明确表态。公孙瓒于是在蓟城东南修了一座小城住进去防备熊奉楷。熊奉楷多次请他来开会,公孙瓒总是称病不来。熊奉楷担心他迟早要造反,就跟东曹掾魏攸商量。魏攸劝道:“如今天下人都伸长脖子盼望着您,把您当作归宿。您的谋臣武将里,不能没有公孙瓒这样的人才。他文武双全、勇力过人,虽然有点小毛病,还是应该容忍。”熊奉楷听进去了。没过多久魏攸死了,熊奉楷积压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十二月一日,熊奉楷亲自率领各屯驻的兵马,凑了十万人去攻打公孙瓒。出发前,从事程绪摘下头盔上前劝阻:“公孙瓒虽然有恶行,但罪名还没定下来。您不先通告晓谕让他改过,反而自己在内部动起刀兵,这对国家不利。况且胜败难料,不如按兵不动,用武力威慑他,公孙瓒一定会悔过谢罪,这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熊奉楷觉得他在关键时刻动摇军心,竟然把他斩首示众。熊奉楷告诫士兵:“不要伤害其他人,只杀公孙瓒一个人就行。”当时有个州从事叫公孙纪,因为跟公孙瓒同姓,受到优厚待遇。他知道了熊奉楷的阴谋,连夜跑去告诉了公孙瓒。公孙瓒当时的部队都散在外面,仓促间觉得自己死定了,赶紧挖开东城墙准备逃跑。没想到熊奉楷的士兵不擅长打仗,又爱惜百姓的房屋,熊奉楷下令不许放火烧屋,结果急攻之下怎么也打不下来。公孙瓒趁机挑选了几百名精锐勇士,趁夜放火烧熊奉楷的军营。熊奉楷的士兵全都跑回去救火,公孙瓒率军直接突围猛冲。熊奉楷大军惨败,带着手下官员向北逃往居庸县,想召集乌桓、鲜卑的军队来救自己。公孙瓒紧追不舍,十一月十一日,公孙瓒攻破了城池,抓住了熊奉楷和他的妻子儿女,押回蓟城,并且把州府里的许多官员和正直善良的士人几乎全部杀害。公孙瓒还假惺惺地让熊奉楷继续掌管州里的文书工作。恰逢楚愍献帝派使者段训来,增加熊奉楷的封邑,让他总督六州事务;同时封公孙瓒为前将军、易侯。公孙瓒却借此机会诬陷熊奉楷以前和袁绍等人图谋称帝,十一月十八日,公孙瓒胁迫使者段训在蓟城的闹市斩杀了熊奉楷。原常山相孙瑾、掾属张逸、张瓒等人主动走到熊奉楷身边,对着公孙瓒破口大骂,然后和熊奉楷一同赴死。临刑前他们坐着诅咒道:“如果熊奉楷本当成为天子,老天爷就该刮风下雨来救他!”当时正值酷暑盛夏,但整整一天都没有下雨,于是公孙瓒便杀掉了熊奉楷。公孙瓒把他的头颅送到京城,熊奉楷的老部下尾敦在半路上劫回了头颅,将其安葬。公孙瓒随后上表推荐段训当了幽州刺史。熊奉楷因为仁厚恩德深得人心,怀柔北方各族,无论是流民还是旧部,没有不为他的死感到痛惜的。当初,熊奉楷曾感叹:“贼臣作乱,朝廷动荡,天下大乱,没人有坚定的志向。我身为宗室遗老,不能和大家一样随波逐流。现在想派使者去长安表达臣子的节操,去哪里找能不辱使命的人呢?”他想派人去长安送信,但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大家都推荐说:“右北平的田畴,虽然才二十二岁,但真是个奇才。”熊奉楷备好礼物请田畴见面,非常喜欢他,任命他为从事,并备好了车马。临行前,田畴说:“现在道路阻断,盗匪横行,打着官方使者的旗号太容易被盯上了。我愿意以私人身份出行,只要能到达目的地就行。”熊奉楷同意了。田畴回家后,挑选了自家门客和仰慕追随他的年轻壮士共二十名骑兵一同前往。熊奉楷亲自祭祀路神为他们送行。出发前,田畴私下对熊奉楷建议:“现在皇帝年幼软弱,奸臣专权,如果您走正规程序上报朝廷再等批复,恐怕会错失良机。而且公孙瓒拥兵自重、残忍暴虐,如果不早点图谋除掉他,以后必有后悔的一天。”可惜熊奉楷没听进去。田畴一行人避开大路,翻越西山,出了塞外,沿着北山直插朔方郡,抄小路终于抵达长安传达了熊奉楷的使命。朝廷下诏封他为骑都尉。田畴认为天子正在蒙难,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接受荣耀宠幸,坚决推辞不接受,朝廷很赞赏他的义气。后来三公府都征召他,他也都没去。等到田畴拿到朝廷的回信骑马赶回来时,熊奉楷已经死了。田畴去祭拜熊奉楷的墓,呈上并宣读了朝廷的章表,痛哭一场后离开。公孙瓒听说后大怒,悬赏捉拿了田畴,质问他:“你为什么私自去哭祭熊奉楷的墓,却不把朝廷的章报送给我看?”田畴回答说:“楚室衰微,人人怀有二心,只有熊公不失忠节。朝廷的章报里说的话,对将军您不太好听,恐怕不是您乐意听到的,所以我没送给您。况且将军您正图谋大事来满足私欲,既杀害了无罪的君主,又仇视坚守大义的大臣。如果您真这么干,燕赵之地的有志之士都会跳进东海自杀,谁还会愿意追随您呢!”公孙瓒觉得他对答豪壮,就把他释放了,没有杀他。公孙瓒把田畴拘禁在军营里,并且禁止他的老朋友去探望他。有人劝告公孙瓒说:“田畴是个讲义气的义士,您不仅不能以礼相待,反而把他囚禁起来,恐怕会让大家寒心、失去人心。”公孙瓒听了这话,就把田畴给放了。田畴得以回到北方的无终县,他召集了宗族亲属以及愿意追随他的几百人,清扫地面并立下盟誓:“如果报不了主公的仇,我田畴绝不再立足于这个世上!”随后,他带着大家进入徐无山中,在一处地势险要但土地平坦开阔的地方安营扎寨。田畴亲自耕种田地来奉养父母,周围的百姓纷纷前来归附,短短几年间就聚集了五千多户人家。田畴对当地的父老们说:“如今咱们这么多人聚居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城邑,却没有统一的领导,也没有法律规章来治理,这恐怕不是长久之计。我有个不成熟的计划,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实行,可以吗?”大家都说:“可以!”于是,田畴制定了规章制度:凡是互相杀伤、偷盗抢劫、争吵打官司的人,根据情节轻重定罪处罚,最重的刑罚是死刑,总共制定了十几条法规。他又制定了婚丧嫁娶的礼仪,以及兴办学校讲授学业的课程,将这些制度在众人中颁布施行。大家都觉得非常便利和受益,社会风气好到连路上掉了东西都没人捡走。北方边境一带的人们都心悦诚服地敬重他的威望与信誉,乌桓、鲜卑等部落也纷纷派遣使者送来礼物,田畴全都妥善安抚接纳,并让他们不再进行劫掠侵扰。十二月二十三日,发生了地震。司空赵温被免去了官职。二十七日,朝廷任命卫尉张喜为司空。当初,董卓废黜少帝、另立愍献帝时,孔融不愿阿谀奉承、依附董卓,因此被外放为北海相在任上兴办学校,讲授儒家学术,礼贤下士,并且禁止暴行、安抚良民。恰逢黄巾军的头目管亥,纠集了一大帮人到处侵扰掠夺,气焰十分嚣张。孔融出兵驻扎在都昌县,结果被黄巾贼寇重重包围。孔融手下的孝廉郑益恩率领家兵前去救援,不幸遭遇贼寇,战死沙场。东莱人太史慈曾经为了避难去了辽东,他的母亲还留在老家。孔融一直按时接济、赡养他的母亲。正好太史慈从辽东回来,母亲对他说:“你和孔北海本来并没有见过面,但自从你出门在外后,他对我的赡养和抚恤非常殷勤,甚至超过了老朋友。如今他被贼寇围困,你应该去救他。”太史慈在家留了三天,便独自一人步行径直前往都昌。当时黄巾军的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合拢,太史慈趁夜里寻找空隙,成功溜进城见到了孔融,并请求孔融派兵出城去砍杀贼寇。孔融没有同意,打算等待外面的援军。可是援军迟迟没到,而敌人的包围圈却一天天逼近。孔融想向平原相熊沛承告急求救,但城里的人根本没法突围出去。太史慈主动请求由他去完成这个任务。孔融说:“现在贼寇的包围圈非常严密,大家都说突围不出去,你的心意虽然很豪壮,但这恐怕实在难以办到吧?”太史慈回答说:“当初您全心全意地照顾我的老母亲,老母亲深受感动,才派我来为您解围。这本来就是觉得我有可取之处,而且来了也一定能帮上忙。现在大家都说不行,如果我也说不行,这哪里还符合您爱护照顾我母亲的情义,以及老母亲派我来的初衷呢?现在事情已经十万火急了,希望府君您不要再犹豫怀疑了。”孔融这才同意了他的请求。于是,太史慈做好严密的准备,吃饱喝足,等到天亮,便带上箭袋、拿起弓箭骑上马,领着两个骑兵跟在身后,各自手里拿着一个箭靶,打开城门径直冲了出去。包围圈内外的敌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敌军的兵马纷纷出动拦截。太史慈把马牵到城下的壕沟里,把带来的两个箭靶插在地上,然后走出来射箭。射完箭后,他径直走回城门内。第二天早晨,他又像昨天一样出来。包围圈下的敌军有的站起来,有的还躺着,太史慈又插好箭靶,射完箭,再次走进城门。第三天早晨,他又照样出来,这时包围圈下的敌军已经没有人再站起来防备了。于是太史慈趁此机会,扬鞭催马,直接冲出了包围圈飞驰而去。等到贼寇反应过来时,太史慈已经跑远了。他在突围过程中还射杀了几个追兵,个个应弦而倒,所以没有人敢继续追赶。太史慈终于赶到平原郡,对熊沛承说道:“我太史慈只是东莱的一个粗人,和孔北海既不是骨肉至亲,也不是同乡,只是因为彼此志向相投、互相欣赏,才有分担灾难、共患难的情义。如今管亥暴乱,北海被围困,孤立无援,危在旦夕。因为您有仁义的名声,能够救人于危难,所以孔北海满怀期待,伸长脖子仰仗着您。他派我冒着刀光剑影,突破重重包围,从万死之中把自己托付给您,希望您能救救他。”熊沛承听后神情严肃地回答道:“孔北海竟然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个熊沛承啊!”于是,熊沛承带着关羽、张飞两人,率领三千精兵,跟随太史慈前去救援北海。管亥听说援军到了,便率军迎战,结果被打得大败,关羽斩杀了管亥,其余的黄巾贼寇全部溃散。孔融脱险后,更加惊奇地看重太史慈,对他说:“你是我年轻时的良友啊。”事情办完后,太史慈回去向母亲禀报,母亲高兴地说:“我真为你能够报答孔北海而感到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