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亮,晨晖透过雕花窗棂,筛进一室融融暖光。
昨夜缱绻温存,一夜安睡,摇篮里的一双孩儿依旧睡得安稳香甜,小小的身子裹在软锦襁褓里,呼吸轻浅绵长,半点没有吵闹。
小燕子悠悠转醒,睫羽轻轻颤了颤,意识缓缓回笼,只觉得浑身慵懒发软,脸颊还带着未散的浅红暖意。身旁的人还未起身,温热的臂膀依旧稳稳揽着她的腰,熟悉清冽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妥帖圈在怀中。
她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指尖下意识往身侧摸索,想要寻昨夜换下的衣衫,摸了半晌,却空空如也,连半片衣料都没碰到。
小燕子心头一怔,顿时红了耳根,连忙撑着身子坐起身,发丝松散垂落肩头,衬得肌肤莹白如雪。她四下环顾床榻周遭,床沿、锦凳、屏风旁都细细看了一圈,都不见自己的衣衫踪影。
昨夜昏沉缱绻,哪里还记得衣物被放到了何处,想来定然是被那人随手收了起来。
小燕子(状元夫人)阿辞我的衣服呢?你把我衣服丢到哪里去了?
小燕子回头,瞪了一眼身侧含笑望着她的苏清辞,脸颊发烫,语气带着几分羞恼。
苏清辞早就醒了,支着手肘斜倚在软枕上,目光一瞬不瞬凝着她,眼底盛着满满当当的笑意与温柔。
晨光落在他俊朗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朝堂的凛冽锋芒,只剩居家的温润缱绻,看着她慌乱寻衣、耳尖泛红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苏清辞(状元郎)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身子刚好没多久,不多躺会儿?
他慢悠悠开口,嗓音还带着晨起的低哑磁性,眉眼含笑,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小燕子(状元夫人)我要起身穿衣,你快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小燕子又羞又急,伸手推着他的肩头,脸颊红得透彻。
苏清辞非但没有起身,反倒顺势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眼底笑意愈发浓烈,唇角勾起慵懒的弧度。
苏清辞(状元郎)出去做什么?都已是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小燕子(状元夫人)那也不成,总归是要避一避的,你快些出去,我穿好衣裳再叫你进来。
小燕子别过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别扭地挣了挣手腕。
苏清辞(状元郎)我不,旁人我自然会避,可你是我的妻,我有什么好避的。
苏清辞索性耍赖,轻轻将她揽回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黏人又温柔。
他早已将她所有模样刻进心底,见过她飒爽果敢,见过她委屈落泪,见过她生死挣扎,昨夜又共度缱绻朝夕,哪里还会有半分生疏拘谨。
小燕子被他缠得无可奈何,又羞又恼,埋在他怀里小声嘟囔。
小燕子(状元夫人)你这人越发无赖了,从前明明还会守着分寸,如今倒是什么都不顾了。
苏清辞(状元郎)面对你,我向来没什么分寸可言。何况你的衣衫,本就是我收起来的。
苏清辞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温柔的暖意顺着相拥的身躯漫遍全身。
小燕子(状元夫人)那你快拿给我
小燕子抬眸瞪他,眉眼娇嗔,艳色动人。
苏清辞眼底笑意深深,缓缓松开怀抱,起身走到一旁的妆匣旁,伸手从中取出一身崭新的衣裙。
料子是极柔的云软锦缎,浅浅杏色,绣着细碎的春日海棠纹样,雅致又温婉,是他早早便命人备好、专为她量身裁制的新衣。
苏清辞(状元郎)早就给你备好了,哪里还用找旧衣。旧衣昨夜慌乱收了,索性便不穿了,今日穿这身新的,正好衬你。
他缓步走回床前,将衣衫轻轻放在一旁,语气温柔缱绻。
说罢,他不等小燕子再说什么,便俯身伸手,动作轻柔细致,亲自为她理好松散的发丝,一点点替她穿上衣衫。
指尖微凉,触碰过肩头、腰侧,动作小心翼翼,温柔得生怕弄疼她半分。
小燕子浑身微微发颤,羞得全程垂着眼,长睫簌簌轻颤,不敢抬头看他,任由他一步步为自己系好裙带、理好衣襟。
他素来执掌风云,一双翻手覆乾坤的手,做起这些细致温柔的琐事,却格外熟练妥帖,每一处系带都系得规整好看,每一处衣角都理得平整服帖。
苏清辞(状元郎)好了
苏清辞替她穿好衣衫,后退半步,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模样,眼底满是惊艳与欢喜。
浅杏衣裙衬得她肤色莹润温婉,褪去了往日的飒爽凌厉,多了几分为人妻、为人母的柔和风韵,美得恰到好处。
还未等小燕子缓过羞赧,苏清辞又伸手,将她轻轻扶到梳妆台前坐下。
妆台上铜镜明净,映出她泛红娇软的眉眼。他取来梳篦,指尖穿过她乌黑柔软的长发,一下一下,轻柔舒缓地为她梳理发丝。
梳齿划过发间,温柔又安稳,小燕子心头的羞恼渐渐散去,只剩满心暖意,静静看着铜镜里他认真温柔的模样。
小燕子(状元夫人)平日里都是侍女为我梳妆,今日倒是劳烦苏相亲自上手了。
小燕子轻声打趣,语气软乎乎的。
苏清辞(状元郎)为你梳妆,是我的福气,何来劳烦一说。
苏清辞低声应着,动作不曾停顿,将她长发松松挽成温婉的流云髻,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鬓边,添了几分灵动娇俏。
挽好发髻,他才从妆匣最深处,取出一支温润通透的白玉簪。
玉质细腻莹润,是他早前寻来上好暖玉,亲自夜夜闲暇之时,一点点亲手雕琢而成,簪头雕琢着一朵盛放的飞燕花,模样精巧别致,暗含着她的名字,藏着他满满的心意。
这是他悄悄打磨了许久的心意,从未提前告知,只想寻一个安稳朝夕,亲手为她簪上。
小燕子透过铜镜,看清那支玉簪的模样,心头微微一动。
小燕子(状元夫人)这支玉簪看着不像宫外寻常匠人做的,纹样这般别致。
苏清辞(状元郎)是我亲手雕的,闲来无事,便一点点磨的,想着日后寻个日子,亲手为你戴上。
苏清辞声音温柔,指尖捏着玉簪,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将玉簪簪入她的发髻之中,稳稳固定好流云髻。
字字平淡,却藏着沉甸甸的心意。
他身居高位,日日朝堂繁杂、府中琐事缠身,却依旧愿意挤出闲暇时光,亲手为她雕琢一支玉簪,将心意藏在方寸玉簪之间。
玉簪入发,温润生光,衬得她乌发如瀑,眉眼倾城,整个人温婉又明艳,美得动人心魄。
苏清辞站在她身后,俯身,目光透过铜镜与她对视,眼底情深似海,唇角漾开温柔笑意。
苏清辞(状元郎)我的燕燕,本就生得倾国倾城,戴上这支簪子,更是无人能及。
说罢,他又取来黛粉,指尖捏着细细的黛笔,动作轻柔至极,微微俯身,凑近她身侧,亲自为她描起眉黛。
呼吸相缠,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小燕子心头酥酥软软,乖乖坐着一动不动,任由他细细为自己画眉。
他动作轻缓,落笔温柔,顺着她原本的眉形,细细勾勒,眉峰温婉,眉尾轻扬,将她眉眼衬得愈发灵动明媚。
从前他偏执紧绷,满心都是患得患失,从没有这般闲情逸致,为她梳妆画眉、簪插玉簪。
历经生死,熬过纠葛,才懂这般烟火细碎的温柔,才是最珍贵的相守。
苏清辞(状元郎)从前总想着困住你的人,却忘了好好陪你做这些寻常小事。往后日日晨起,我都为你梳发画眉,岁岁年年,皆由我来。
他一边细细画眉,一边低声轻喃,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又满是庆幸。
小燕子望着铜镜里相依的二人,他眉眼温柔,她眼底安然,心头所有的过往烦忧尽数消散,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小燕子(状元夫人)如今倒学会做这些温柔琐事了。往日里杀伐果断的苏相,如今倒成了会梳发画眉、亲手雕簪的模样。
苏清辞(状元郎)只为你一人如此。
苏清辞收好黛笔,放下手中物件,俯身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从身后稳稳将她拥入怀中,目光落在铜镜里二人相依的模样,满心圆满。
苏清辞(状元郎)旁人从无这般待遇,唯独你,值得我放下所有锋芒,倾尽所有温柔。
小燕子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发髻上那支亲手雕琢的玉簪,玉色温润,一如他此刻的心意。
她转头,仰头望向身后的他,眉眼弯弯,笑意明媚。
小燕子(状元夫人)那往后,便日日都要这般。晨起梳发,日暮相伴,岁岁相守,不许反悔。
苏清辞(状元郎)绝不反悔。此生余生,晨起为你绾发画眉,日暮伴你闲话家常,护你安稳,伴你朝夕,守着孩儿,守着我们的家,岁岁不离,年年不负。
苏清辞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温柔缱绻。
窗外晨光正好,春风和煦,屋内温情脉脉。
他为她亲手绾发、描眉、簪玉簪,将满心深情融进细碎朝夕;
她陪他放下锋芒、褪去偏执,将往后余生妥帖交付。
过往爱恨拉扯、生死风波,皆成过往序章。
往后朝朝暮暮,皆是这般温柔烟火,岁岁情深,朝夕相伴,圆满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