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未的脚踝肿了三天。
这三天,他走路的样子像一只不太协调的企鹅,单脚跳两步,再慢慢挪两步,惹得走廊里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林乔没笑他。
她只是每天早上多带一份早餐,用保温袋装着,放在他桌上。
第一天是粥和小笼包。
陈未抬头看她:“你自己吃?”
“我吃过了。”林乔撒谎。
其实她早上起晚了,只匆忙喝了一杯牛奶。但看着他吃完,她觉得比自己吃饱还踏实。
第二天,体委组织大家轮流给伤员带饭。
沈佳敏拎着一份盖浇饭走进教室,豪气地拍在陈未桌上:“兄弟,我妈做的,绝对管饱!”
陈未看了一眼,没动。
直到林乔把饭盒轻轻放在他手边,他才打开,低头吃起来。
沈佳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被林乔瞪了一眼,才笑着跑开。
那天下午,林乔在图书馆自习。
陈未单脚跳着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放在她桌上。
“笔记。”他说,“这几天落下的。”
林乔翻开,字迹依旧工整,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好。
她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晚上。”他说,“反正也动不了。”
林乔心里一软。
她想说“你多休息”,又觉得太肉麻,最后只说:“谢谢。”
陈未没走,就在她斜对面坐下,拿出另一本书看。
图书馆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林乔写题,他看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空气里有一种很轻的、不需要解释的默契。
放学时,下雨了。
不是大雨,是那种缠绵的、没完没了的细雨。林乔收拾好书包,走到教室门口等雨停。
陈未单脚跳过来,站在她旁边。
“没带伞?”他问。
“带了。”林乔晃了晃书包侧面的折叠伞,“够两个人。”
陈未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伞不大,两个人靠得很近。林乔尽量把伞往他那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打湿了一小片。
走到校门口,陈未忽然停下。
“明天,”他说,“不用带饭了。”
“为什么?”林乔愣了一下。
“我能走了。”他抬起脚,轻轻跺了跺地面,“没那么严重。”
林乔“哦”了一声,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好像这三天的小小特权,突然被收回了。
“不过,”陈未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可以继续带。我帮你吃。”
林乔脸一热,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雨还在下,很轻,很细,像某种刚刚萌芽的心事。
她想,也许有些照顾,不需要理由。
而他,已经习惯性地,接住了她所有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