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裹着暑气,沈柚攥着崭新的二中校服衣角,站在巷口的时候,耳尖还红着。
刚才进校门的时候她没看清路,撞了人怀里,校服领口蹭到了对方的白衬衫,她慌慌张张道歉,抬头就撞进双凉飕飕的眼。对方没说什么,只是指尖替她拂掉了肩头上沾的梧桐絮,力道轻得像羽毛,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就跑,连对方叫什么都没敢问。
谁知道绕路去买个水的功夫,就被堵在了这条离学校后门不远的小巷子里。
堵她的是三个穿三中校服的女生,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为首那个叼着棒棒糖,上下扫了她一圈,嗤笑一声。
黄头发女生哟,这不是刚才撞我们棠姐的小狐狸精吗?跑得还挺快啊。
沈柚往后缩了缩,指尖把校服衣角捏得皱巴巴的,眼尾瞬间就红了,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黄头发女生装什么可怜啊?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我们棠姐那件衬衫可是限量款,你赔得起吗你?
另一个短头发的女生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推她的肩膀。
沈柚下意识闭了闭眼,预想中的力道没落下来,反而听见“哐当”一声,紧接着是短头发女生吃痛的叫声。
她睁开眼,就看见刚才被她撞了的那个男生站在巷口,脚边滚着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神色冷得像结了冰。他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刚才应该就是他扔的水瓶。
周砚谁让你们碰她的?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压人的气势,三个女生瞬间就怂了,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黄头发女生,此刻说话都磕磕巴巴。
黄头发女生周、周砚?我们就是找她问句话,没别的意思……
沈柚我、我刚才道歉了的……
沈柚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眼尾还红着,看上去委屈得不行。她刚才明明鞠了躬说对不起的,是这个女生自己说“没关系”,转头就来堵她的。
周砚的视线扫过来,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挡在沈柚身前,把她整个护在了身后。
周砚她刚才跟我道过歉了,我没让你们来找她的麻烦。
黄头发女生可是棠姐那边……
周砚苏棠那边我去说。
周砚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三个女生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咬了咬牙,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巷子里瞬间就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沈柚从他身后探出头,指尖还攥着衣角,小声开口。
沈柚谢、谢谢你啊同学,刚才……刚才你的衬衫,我会赔你的。
周砚转过身,垂眸看她。小姑娘个子只到他肩膀,头顶的发旋软乎乎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他没接话,反而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味的硬糖,递到她面前。
周砚不用赔。吓哭了?
沈柚我没哭!
沈柚急得抬头,撞进他带着点笑意的眼里,瞬间又红了脸,接过糖的时候指尖都在抖。
就在这个时候,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机车的轰鸣声,一辆黑色的机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戴头盔的男生长腿一迈跨下来,摘了头盔随手扔到车座上,露出张桀骜不驯的脸,额前的碎发还沾着点汗。
他看见站在巷子里的两个人,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几步就走了过来,视线落在沈柚泛红的眼尾上,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陆迟谁欺负你了?
沈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陆迟的目光就转向了旁边的周砚,语气瞬间就带了刺。
陆迟周砚?你堵她?
周砚抬了抬眼皮,没理他,反而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柚的发顶。
周砚快上课了,我先带你回班。
陆迟的脸更黑了,伸手就想去拉沈柚的手腕,刚碰到她的衣袖,就听见巷口传来一声温柔的男声。
顾言洲柚柚,我找了你好久,新生大会快开始了,怎么站在这儿?
穿高三校服的男生手里拎着个粉色的便当盒,站在巷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视线扫过周砚放在沈柚发顶的手,又扫过陆迟悬在半空中的手腕,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沈柚看着眼前三个把她围在中间的人,手里还攥着那颗草莓味的硬糖,耳尖红得快要冒烟。
她刚才就想跑的来着。
这下好了,三个都碰着了。
远处的教学楼上,刚才堵她的黄头发女生躲在拐角,看着巷子里的场景,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给苏棠发消息。
黄头发女生棠姐!不好了!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好像跟周砚、陆迟、还有顾言洲都认识啊!
消息刚发出去,巷子里的陆迟已经率先拎住了沈柚的书包带,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睨着另外两个人。
陆迟你们凑什么热闹?她是我妹妹,我带她去办手续就行。
周砚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冷得很。
周砚她是我班的新生,我是班长,应该我带。
顾言洲走过来,把手里的粉色便当盒递到沈柚手里,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背,笑得温柔。
顾言洲柚柚早上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奶黄包,先跟我去学生会那边领书,嗯?
沈柚抱着热乎乎的便当盒,看着三个各不相让的人,嘴角抽了抽。
她就知道,回老宅住,转来这所学校,肯定要出事。
她刚想开口说话,就看见不远处的树后面,苏棠站在那儿,脸色铁青地盯着她,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