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的救赎》
沈辞死的那天,林念在墓园里立下了第三个誓言。
“我愿以余生所有运气,换你回来。”她手指抠进湿润的泥土,指甲缝里全是血,“哪怕只是……一具会腐烂的躯壳。”
她本是“誓言之灵”的守门人,掌管世间所有诺言的兑现。人类许愿,她收取代价。可沈辞不一样,他从没对她许过愿。他只是在每个黄昏,带着一束沾露的白色桔梗,坐在她看守的古桥上,安静地陪她看云。
直到那场车祸。沈辞推开她,自己被卷进车轮底下。
林念动用了禁术——“誓言的救赎”。这是最古老的法则:若要复活一人,需用另一人的存在做交换。她选了自己。
代价是:从此世间再无“林念”这个人。所有人都会忘记她,包括沈辞。而沈辞复活后,会爱上第一个对他笑的人。
第一个对他笑的,是沈辞的青梅竹马,苏婉。
林念看着沈辞和苏婉举行婚礼,自己却像个透明的幽魂。她站在宾客席,看着沈辞给苏婉戴上戒指,那枚戒指本该是她选的款式。她想冲上去,可司仪递来的麦克风穿过了她的手掌,酒杯穿透了她的身体。
她成了自己誓言里的祭品。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沈辞的复活并不完美。他的心脏每隔七天就会停跳一次,需要吸食活人的阳气才能重启。而林念,作为誓言的施术者,被迫成为他的“饲料”。
每个朔月之夜,沈辞会无意识地找到她。他双眼漆黑,不再认识她,只是本能地扼住她的脖子,汲取她作为“誓言之灵”的灵气。林念从不反抗,她甚至享受这种疼痛——至少这一刻,他还在触碰她。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她在他吸走她大半灵力后,虚弱地问,“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海。”
沈辞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冷漠得像看一条流浪狗:“变态。我从来没说过。”
林念笑了,眼泪流下来也是透明的。
她终于决定离开。既然存在已被抹去,那就去一个连“誓言”都管不到的地方——黄泉。
她走到奈何桥头,孟婆却拦住了她:“你不能过。你的誓言还没完成。”
“完成了。”林念说,“他活着。”
“可他活得像具行尸走肉。”孟婆指着忘川水里的倒影。
林念看去,只见沈辞正跪在空无一人的新房里,手里攥着那束早已枯萎的桔梗。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说的却是七年前的话:“林念,今天桥边的云很像你上次画的兔子……你睡了吗?”
原来,他潜意识里还记得。
林念崩溃了。她冲回人间,在沈辞掐死第三个无辜路人之前,紧紧抱住了他。
“沈辞,”她在他耳边说,“我解除了那个誓言。你回去吧,回到死亡里去。”
沈辞的身体僵住了。他眼中的漆黑褪去,恢复了清明。他看着怀里透明的人影,颤抖着手想去碰她的脸,却只摸到一手冰凉的空气。
“林念?”他哭得像个孩子,“是你吗?”
“是我。”她笑着消散成点点荧光,“这次,换你等我了。”
沈辞活了下来,却疯了。他每天坐在古桥上,对着空气说话,手里永远捏着一束新鲜的桔梗。
而林念,成了新的守门人。她不再掌管誓言,只负责在每个月圆之夜,悄悄出现在沈辞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一句: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