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后台的应急灯忽明忽暗,苏晚脑壳一阵发懵,鼻尖还萦绕着消毒水混着舞台发胶的呛人味道。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亮片快掉光的粉色蓬蓬裙,鞋跟高得像踩高跷,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初舞台表演单,上面“苏晚”两个字旁边,被节目组用红笔圈了个大大的“废”字。
哦,穿书了。
穿进她昨晚熬夜吐槽的选秀综艺剧本里,成了里面和她同名同姓,第一轮就被淘汰的工具人花瓶。原主是经纪公司塞进来凑数的,唱跳双废,全程走卖蠢博眼球的剧本,最后被顶流导师团公开点名批评,哭着退赛,成了全网笑柄。
苏晚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刚想找个地方理理剧情,拐角处储物间的门没关严,漏出来的声音让她脚步顿住。
陆衍这次第一轮淘汰的名单定了?那个苏晚,直接划掉,别让她留在这碍眼。
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苏晚认得这个声音。陆衍,当下最火的男团K7的队长,也是这档选秀的发起人兼导师,粉丝嘴里的高冷神颜顶流,原主就是因为初舞台上多看了他两眼,被他粉丝追着骂了三天三夜,说她碰瓷蹭热度。
苏晚下意识往门缝里瞟了一眼,里面除了陆衍,还站着他团里的两个成员,副队长江妄靠在货架上玩打火机,另一旁的主唱林星辞垂着眼翻淘汰名单。
江妄我当多大点事,不就是个花瓶?初舞台让她跳错动作,到时候我们随便点评两句,她自己就得收拾东西走,犯得着你特意叮嘱?
林星辞刚才彩排我看见她了,长得是真好看,就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连走位都记不住,估计待不了几天。
陆衍她刚才在后台撞见我们和节目组谈做票的事了,留着她,迟早是个麻烦。
苏晚后背一凉,原主的记忆涌上来——十分钟前原主走错路,确实撞见了这几个人和制片人的交易,当时被陆衍一个冷眼吓的摔了一跤,脑袋磕在门框上,才换了她进来。
她退的时候脚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空矿泉水瓶,“哐当”一声响,里面的对话瞬间停了。
储物间的门被猛地拉开,陆衍站在门口,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峰皱得能夹死蚊子,居高临下地扫过来,眼神里的冷意快要把人冻住。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晚甚至能听见他身边江妄嗤笑了一声。
江妄哟,说曹操曹操到,苏小姐这是在这听多久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火苗窜起来又灭掉,明灭的光打在他脸上,全是看戏的戏谑。
陆衍没说话,就那么盯着她,手指微微曲着,像是在等她哭着求饶,或者慌慌张张地解释。
原主估计早就吓得哭出来了,但苏晚是谁?上辈子唱跳全开麦连唱三个小时不喘气的地下rapper,比赛的时候被对手买水军黑到热搜第一都没皱过眉,还能怕这几个小屁孩?
她抬了抬眼,伸手把耳边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的脸上一点慌的神色都没有,反而弯了弯嘴角。
苏晚没多久,刚好听到陆导师说要把我直接划掉的程度。怎么,顶流导师当腻了,想改行当幕后导演,直接操控比赛结果?
这话一出来,三个人脸色都变了。林星辞手里的名单“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江妄把玩打火机的动作也停了,陆衍的脸色更是沉得像要滴出水。
陆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高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换做别人早就腿软了,苏晚反而也往前站了一步,仰着头跟他对视,脸上的笑半点没减。
苏晚我当然知道啊。不仅知道你们要做票淘汰我,还知道你们刚才和制片人说,要把出道位内定给你们公司的练习生,对吧?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三个人耳朵里,陆衍的眼神瞬间冷了好几个度。
江妄苏晚,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没证据的话,诽谤的罪名你担得起?
苏晚我有没有证据,你们心里不清楚吗?不然你们刚才急着要把我淘汰干嘛?怕我把你们那点破事捅出去啊?
苏晚晃了晃手里的初舞台表演单,指甲在“苏晚”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抬眼扫过三个人难看的脸色,语气轻描淡写。
苏晚想让我走也行,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要是我初舞台没被淘汰,甚至拿到了A评级,陆导师,你打算怎么办?
陆衍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眉头皱得更紧,随即冷笑了一声。
陆衍就你?连基本动作都记不住的花瓶,还想拿A?要是你能拿到A,我这个导师位置让给你坐。要是你拿不到,就自己收拾东西退赛,刚才听到的话,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苏晚行啊,一言为定。
苏晚爽快地应下来,转身就走,蓬蓬裙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身后江妄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陆衍。
江衍你还真跟她赌啊?她那水平我刚才彩排看了,同手同脚,唱歌跑调跑得能把人送走,能拿F都算节目组放水。
林星辞是啊衍哥,没必要跟她置气,等下初舞台我们按正常点评,她自然会走。
陆衍没说话,盯着苏晚消失的拐角,手指攥得嘎吱响。
他总觉得刚才的苏晚,和之前那个见了他就脸红结巴的花瓶,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舞台那边的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甜美的声音顺着走廊传过来。
“接下来有请下一位练习生,苏晚,带来她的初舞台表演《蔷薇》!”
苏晚走到幕布边,把碍手的蓬蓬裙裙摆往上打了个结,露出纤细的脚踝,伸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抬眼看向导师席上坐着的三个顶流,嘴角勾出个笑。\n底下观众席已经开始窃窃私语,陆衍靠在导师椅上,拿起笔在评分表上苏晚的名字旁边,先写了个大大的F。
他倒要看看,这个花瓶,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