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
刘桂芳气得脸都红了。

“你跟谁学的这么说话的?你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
宋时薇觉得这句话好笑极了,是谁把她养大的?反正不是坐在沙发上指责她的这个人,而是在厨房里默默揉面、连大气都不敢出的那个人。
但她没有说这句话,说出来受伤的不会是她妈,只会是大姐。
“我去厨房帮姐。”

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厨房里,宋时安正在包饺子,面团在案板上搓得细长,宋时薇走到她旁边,拿起一张饺子皮,熟练地舀了一勺馅放进去,捏出整齐的褶子。
姐妹俩并肩包了一会儿饺子,谁都没有说话,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薇薇。”

“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早就不往心里去了。”

宋时薇把包好的饺子放在案板上,又拿起一张皮
“她说什么我都不会往心里去,在这个家里,我在乎的只有你一个。”

宋时安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面,声音有些发涩:

“你别这么说,妈她……她只是不会表达,你知道的,她从小家里条件不好,重男轻女那一套是她自己也被这么对待过的……”
“姐。”

“人不能一辈子活在对别人的莫须有愧疚里。”

“你不用替她解释。她是怎么对我的,我心里有数,你怎么对我的,我心里也有数,这两件事不冲突。”

宋时安转过头来,眼眶有点红,她用围裙擦了擦手,忽然伸手摸了摸宋时薇的头,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你长大了,小时候我总担心你过得不好,现在看来,你过得比我们谁都好。”
“嗯。”

宋时薇低头包饺子,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过得挺好的。”


“那你有没有,有没有找对象?”
宋时薇捏褶子的手没停:
“姐,你怎么也开始问这个了。”


“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在北京太辛苦了,工作再重要,也得有个人陪着你。”

“上次我同事给我看她儿子的照片,说她儿子也是一个人在北京——”
“姐,你别操心这个,我自己有数。”

宋时安看着她,好像想从她脸上读出什么,然后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宋时薇没说话。
但她包饺子的手停了那么一瞬,就是这一瞬,被宋时安捕捉到了。